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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岁月静好与柴米(1 / 2)

春日清晨,院子里带着一点潮意。

小院不大,东角搭着灶房,柴火一烧起来,烟气便顺着低矮的屋檐往上飘。

蝶儿蹲在木盆前,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洗一把青菜。

菜叶上还沾着泥,她洗得很认真,一片一片翻过去。

林尘从灶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只空水桶。

他视线落过去,步伐顿了顿。

从前红府那位出门都要嬷嬷扶着的小姐,如今穿着素净布衣,袖口沾湿了一块。

她低着头,把菜叶上最后一点泥搓掉,又放进旁边的清水里。

“相公,你来看看,泥都洗掉了吧?”

林尘走过去,往木盆里瞅了瞅。

蝶儿抬头等他评判。

林尘把水桶放下,点头说道:“挺干净,能下锅了。”

蝶儿这才舒出一口气。

小院里的日子,说起来并没有多少新鲜事。

林尘白日去街尾私塾教孩子认字,傍晚回来,脱掉长衫,便去劈柴、挑水、修门闩。

蝶儿起初什么都不会。

她不会生火,不会淘米,也不会分辨菜和豆腐的好坏。

可她学得很快。

头回煮粥时,她把米放多了,锅里糊成一团,林尘吃了半碗,她在一旁连眼睛都不敢眨。

“要是难以下咽,倒了便是。”

“粮食金贵,再说这味道也不差。”

“你就糊弄我吧,都糊成那样了。”

林尘放下碗,看向她被柴烟熏花的面容,“下次别把米缸底都掏空就行。”

蝶儿低头记住了。

第二回,她又把水放多了。

林尘端着那碗米汤,端详半晌。

蝶儿坐在对面,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这回米没放多,你快尝尝?”

林尘掀起眼皮,“很解渴。”

蝶儿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她在笑。

那之后,屋里的粥总算慢慢像了样子。

院子里多了一根竹竿,上头晾着两人的衣服。

春风吹过,布衣随风摇曳。

蝶儿每次经过,都会停一下。

如今衣服要自己洗。

水冷的时候,手会僵。

搓久了,掌心会疼。

可她看着那些晾干的衣服,心里却很踏实。

林尘在私塾的日子也不算悠闲。

镇上的孩子大多坐不住,认了三行字,心已经飞到窗外。

有人偷偷在桌下玩闹,还有人在纸上画了先生。

林尘拿着戒尺瞥去。

那孩子立刻坐直。

“先生,我再也不敢了。”

林尘把那张纸拿起来,端详片刻。

“画工还行,就是鼻子给画歪了。”

屋里安静一息,随后几个孩子没忍住,笑声当下散开。

那孩子呆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林尘把纸放回桌上,“课后留下来,重画十张。”

私塾里的孩子后来都知道,新来的林先生不爱骂人,也不爱笑。

可他讲课很清楚。

谁家交不起束脩,他也不多问,只让孩子把字写端正些。

这消息传到蝶儿耳中时,她正坐在院里缝衣服。

针尖扎到手指,她倒吸冷气,又把手藏进袖中。

林尘从井边打水回来,看见她的动作,放下水桶走过去。

“扎到手了?给我瞧瞧。”

“没事,就一点点疼。”

林尘摊开手掌。

蝶儿把手往后缩了半寸,还是乖乖递过去。

手指上有一个小红点。

林尘拿起桌上的帕子,替她按了一下。

“针线活做不来就放着,大不了买新衣服穿。”

蝶儿低着头,“衣服破个洞总不能就扔了,那得多费钱啊。”

“我不嫌弃,长衫能穿就行。”

“不行!”

她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他,“私塾先生穿破衣,学生也要跟着学坏规矩。”

林尘盯着她那倔脾气,没再开口。

从那天起,他的长衫袖口再没开过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中的桃树抽了新芽,灶房旁边的小菜畦也被蝶儿翻了一遍。

她不会种菜,问了隔壁婶子许多次,才把几粒菜种撒下去。

每天早晚各看一次。

林尘劈柴时,她便蹲在菜畦旁边,盯着湿润的泥土。

“相公,这土里连根苗都没冒头,莫非是种子坏了?”

林尘把劈好的柴码整齐,“你前天才撒的种,哪有这么快。”

蝶儿理直气壮地回道:“可书里明明写着春雨贵如油,万物生发呀。”

“书上可没说种子也得听红大小姐的吩咐。”

蝶儿被堵得没话说,低头拿小木棍戳了一下土,又怕戳坏种子,赶忙收了手。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泛起几分笑意。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

她也不再是被仰望的天骄。

他们每日要算米缸里还剩多少米,要想着明日买不买油,要在雨前把衣服收进屋里。

事情很小,可人活在世上,偏被这些小事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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