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封负手踏在半空。
他身上青色裘服被风雪卷起，化神大圆满的威压落下，整座大殿随之发出一阵低鸣。
殿内修士齐齐跪倒。
红蝶扶着青禾，五灵挡在两人身前，光芒忽明忽暗。
重荧坐在冰柱旁，抬头看见李元封的那一刻，脸色又白了一层。
她知道，最坏的事来了。
李元封的目光没有落在重荧身上，也没有去看满身是血的青禾。
他只盯着红蝶。
红蝶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绝情意境碎过一次，又重新聚起，原本被朱雀国暗中种下的命锁彻底没了踪影。
那意味着，她再也不是一件能被人顺利收走的炉鼎。
李元封眼中的血丝一点点爬满。
他为雪域国赌上了所有。
红蝶入朱雀国，雪域国晋升五级，他自己借朱雀国秘法踏入婴变。
这些原本都该是注定的事。
可现在，全毁了。
李元封终于把视线挪到林尘身上。
九十年前，雪域国深处曾有一股沧桑气息从这小子身上爆发，那股气息让他至今都记得。
可此刻，他神识一遍遍扫过林尘。
没有。
除了刚晋升化神后尚未完全收敛的波澜，林尘身边没有任何老怪护着。
李元封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原来如此。”
林尘站在大殿中央，抬眼看他。
“看完了？”
李元封身上的威压骤然下沉，殿内冰砖成片碎开。
“没老怪护着，你也敢在冰雪神殿撒野？”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片翠绿茶叶。
那茶叶很小，却让大殿里所有化神修士脸色一变。
茶之意境。
李元封成名多年，依仗的便是这门能封住修为与元神的诡异意境。
只要被茶叶图腾贴上，哪怕同阶修士也会在数息内灵力停滞，元神发僵。
当年他就是靠这一招，杀过不止一名化神后期。
红蝶抬起头，声音低了下来。
“小心。”
林尘没有回头。
李元封冷笑一声。
“现在提醒，晚了。”
话音落下，漫天翠绿茶叶从他身后浮现。
茶香一瞬间铺满大殿。
那香气不入鼻腔，专钻修士的经脉、神识、丹田，封死体内一切流动。
殿内几个长老刚沾上一丝，立刻僵在原地，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红蝶身前五灵急速转动，想要挡住茶香。
可李元封根本没看她们。
所有茶叶图腾都冲向林尘。
林尘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
第一片茶叶贴上他的衣袖。
第二片落在他的肩头。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转眼间便将他整个人覆住。
李元封眼中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口。
“去死吧！”
茶叶图腾同时亮起。
浓郁茶香顺着林尘周身毛孔钻入体内，直奔丹田和元神而去。
重荧下意识抓紧碎裂的卜盘。
青禾也停住了动作。
她见过李元封出手。
那意境一旦被封住，越是挣扎，封印便越深。
可下一息，林尘体内传出一声低沉轰鸣。
像一口沉眠许久的古炉，被人重新打开。
那些茶香刚刚涌入丹田，便撞上了归墟意境。
封印万物？
那也得先有万物让它封。
灰黑道韵从林尘体内一层层卷过，翠绿茶香瞬间失去形状，所有封印纹路被拆成最原始的草木生机。
归墟道炉一转。
茶叶图腾暗了。
李元封脸上的狰狞僵住。
他看见林尘身上的翠绿光芒一片片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处吃干净了。
“不可能！”
李元封向前踏出半步，声音第一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