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并没有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向后倒去的瞬间，林尘已经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后背。
大殿里不少神殿修士看得脸色一变。
红蝶此刻绝情意境崩裂，体内五行本源失控，谁若贸然碰她，等于把自己的元神送进一座正在崩塌的冰山里。
轻则神魂受创。
重则当场被意境反噬，连元神都保不住。
林尘却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红蝶靠在他臂弯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后绝情意境不断震动，一缕缕锋锐气息从她体内冲出，像是要把四周所有生机全部割断。
林尘掌心按在她后背。
二星古神之躯硬生生承住了第一波冲击，体内归墟道韵随即涌入红蝶丹田。
那些失控的五行灵力刚要反扑，就被灰黑道韵一层层抚平。
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在红蝶体内乱成一团，原本支撑她百年的绝情意境，也在崩溃中露出最深处那道锁。
林尘看见了那道锁。
它不只是朱雀国留在红蝶体内的后手，更像是一根早已埋好的引线，等她绝情意境大成，便会顺着意境根基把她整个人牵走。
重荧扶着冰柱，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道锁，脸上血色尽褪。
青禾也撑着身体抬起头，五灵围在她与红蝶之间，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害怕红蝶再也醒不过来。
林尘低头看着怀里的红蝶。
红蝶的眼神已经有些散了。
引以为傲的绝情意境碎裂后，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根骨，连身上的高傲都淡了许多。
“绝情，从来就不是无情。”
林尘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殿内所有杂音。
红蝶眼睫动了一下。
林尘掌心灰黑道纹流转，顺着她破裂的意境继续向内推进。
那些被朱雀国刻意养出来的冷漠、孤绝、断念，在归墟道韵下不断剥落。
红蝶的呼吸乱了一息。
她看见了青禾那件染血的红衣。
看见了五灵在战场上被逼到光芒暗淡。
也看见了师尊避开的那只手。
她曾以为绝情就是断掉一切牵绊。
可若真的无情，为什么看见青禾倒在殿中时，她会握不住剑？
若真的无情，为什么知道自己只是朱雀国养出的炉鼎时，她会觉得百年修行都成了笑话？
林尘抬手按在她眉心。
“那些让你低头的东西，才该斩掉。”
红蝶的眼神终于重新聚住。
“雪域国的未来，朱雀国的赏识，别人替你安排好的命数，全都不配做你的道。”
重荧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红蝶看着林尘，唇色苍白，声音很轻。
“那我的道是什么？”
林尘看着她。
“你自己选。”
红蝶的手指在袖中动了动。
她看向青禾。
青禾还躺在冰面上，身上伤势很重，却仍旧看着她。
五灵像是终于感知到红蝶的气息，金木水火土五道光芒同时一颤，随后绕着她缓缓流转。
红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空洞退了下去。
她只是一直被教着舍弃情感，把所有人都推远，把自己活成雪域国供奉在高处的一柄剑。
可剑也会断。
人不会只为一个虚无名号活着。
林尘掌心归墟道韵骤然一收。
红蝶体内那道锁发出细微声响，像被硬生生从根基里拔了出来。
她身体一颤，喉间又溢出一口血，却没有再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