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救自己的师姐,都要先看别人愿不愿意松手。
红蝶抬起头,看向林尘。
“放开她。”
林尘抬手一挥。
缠在青禾与五灵身上的灰黑幽光松开一层,五灵立刻围到红蝶和青禾之间,光芒乱得厉害。
青禾终于能抬起眼。
她看着红蝶,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别怪我。”
红蝶整个人停住。
这三个字,份量远比重荧所有解释都要沉重。
她低头看着青禾身上的红衣。
那是她的衣服。
五灵是她的。
命数也是她的。
可去死的人,差一点成了青禾。
红蝶慢慢站起身,转头看向重荧。
“师尊,你让我怎么不怪?”
重荧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冰柱上。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所以师姐就该死?”
红蝶的声音不高,殿内却没人敢接。
重荧抓着冰柱,掌心卜纹又亮了一下,却很快暗去。
她寿元亏损太重,已经撑不起第二次术法。
“红蝶,你不懂。”
重荧看着她,语气一点点低下去,“你是雪域国的未来,你不能死。”
红蝶看着她,红色瞳孔里最后一点凌厉也在消退。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青禾离开前那天,穿着她的红衣,五灵安静地跟在身后。
师尊站在殿阶上,脸色比平日更白,却没有让她出去送。
她当时以为那是战事紧急。
原来不是。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留在原地。
林尘走到殿中央,低头扫了一眼碎裂的卜盘。
“她真正的劫,不在四派联盟。”
重荧抬头看他。
林尘没有停。
“你把青禾送去战场,只是替朱雀国省了一点麻烦。”
红蝶的手落了下去。
青禾也闭上了眼。
大殿外的寒风穿过破开的殿顶,吹得满地碎冰来回滚动。
重荧脸色惨白,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却还死死抓着最后一点执念。
“我算到死劫已经落下了。”
“落在谁身上?”
林尘看着她,“落在你以为该死的人身上,还是落在朱雀国真正想要的人身上?”
重荧的手松开,整个人靠着冰柱滑下去。
红蝶没有再看她。
她低头看着青禾,看着五灵,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原本该被穿去战场的红衣。
她百年修道,被雪域国捧上云端。
她以为自己是天骄,是未来,是朱雀星万年难出的第一人。
可到头来,师尊替她选好了牺牲品,朱雀国替她选好了结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只是别人手里养熟的资源。
冰面上忽然传出一声细响。
红蝶身后的绝情意境随之一震,那道原本圆满的意境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青禾抬眼看她,脸色变了。
“红蝶……”
红蝶眼底那妖艳的红色瞳孔寸寸黯淡,引以为傲的绝情意境传出清晰的碎裂声。
她一口心头血喷在冰面上,整个人像失去生机的残叶直挺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