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神殿的大殿，被砸开的殿顶还在往下落着碎冰。
寒风从破口灌入，殿内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神殿修士退到两侧，没人敢靠近中央那道红衣身影。
红蝶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冰面上的青禾。
她本来已经准备去前线。
她要去救师姐，哪怕师尊拦着，哪怕朱雀国出手干预，她也要亲眼确认青禾还活着。
可她没想到，青禾是被人从天上扔回来的。
青禾身上血迹斑驳，气息虚弱，五灵围在她身侧，金木水火土五道光芒暗得厉害，却还在一圈圈护着她。
红蝶向前走了半步。
五灵像是感知到她的气息，齐齐一颤，随后朝她靠近了一点，又被残余的灰黑封禁挡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红蝶眼里，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师姐真的带着她的五灵去了战场。
也真的差一点替她死在那里。
重荧也看见了五灵。
她脸上刚才那点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扶着冰柱，目光从青禾身上移到林尘身上。
林尘站在破碎殿顶下，衣袍干净，身上却缠着一层未散尽的寂灭气息。
重荧只看了一眼，便把他和朱雀国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红蝶，走！”
重荧忽然抬手，掌心卜纹一层层亮起，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朱雀国派来的暗子！”
红蝶没有动。
她看着林尘，眼神定在他脸上。
那张脸，比当年多了几分漠然，也多了一股让人无法靠近的深沉气息。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是他。
当年那个在雪域深处击败她，又把残酷真相直接丢到她面前的人。
林尘也看向她。
“还能站着，说明你没白练我给你的东西。”
红蝶的手在袖中收紧了一瞬。
当年她信了林尘。
哪怕那时的她不愿承认，哪怕她仍旧维持着雪域天骄的高傲，她还是把林尘给的功法藏了起来。
这些年，她暗中修炼，借那门功法一点点剥离体内那道锁。
可她剥不开。
并非她不够强。
是下锁的人，比她想象得更早，也更深。
重荧听见这句话，脸色彻底变了。
“你果然早就接触过她！”
她抬手按在卜盘上，残破卦纹从地面升起，化作一圈冰蓝锁链，直奔林尘缠去。
“红蝶，别信他！”
“朱雀国要的是你的命，他今日带青禾回来，就是要乱你道心！”
冰蓝锁链穿过大殿，寒意逼得周围修士连连后退。
林尘站在原地，连袖子都没抬。
灰黑道韵从他脚下散开，锁链刚一靠近，便像经历了万年风霜，光芒迅速暗下去。
第一根断开。
第二根散成冰屑。
到最后，整座卜阵只剩几道淡淡纹路，还没来得及合拢，便被归墟意境吞得一干二净。
重荧身体一晃，手里的卜盘跌在冰面上。
“不可能……”
林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算不出朱雀国把她当炉鼎，却算得出让青禾替她死？”
大殿里一时再无声息。
红蝶的视线从青禾身上移开，落在重荧脸上。
重荧张了张口，声音卡在喉间，半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青禾躺在冰面上，听见这句话，手指在衣袖下动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只是那一下动作，被红蝶看见了。
红蝶向前走到青禾身边，蹲下身，伸手想碰她，却在半空停住。
青禾身上还有林尘留下的封禁。
五灵也还被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