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咬舌尖，逼出最后一口精血，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四灵同时发出尖锐嗡鸣，围着她的身体急速旋转，竟硬生生撑起一层五行残阵。
可少了一灵，阵法终究不完整。
血剑刚一落下，残阵便出现大片裂痕。
青禾双肩一沉，整个人几乎被砸得嵌入冰层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很快又被寒气冻住。
“给我……回来！”
她用尽最后力气，朝废墟方向伸出手。
土黄色灵体在风雪里翻滚，似乎听见了她的召唤，光芒颤动了一下。
可就在它即将改变方向的一瞬，断层废墟下方，一道极淡的气息忽然苏醒。
那气息藏得太深。
深到连九子绝杀阵的九名化神修士都没有察觉。
深到雪域国那些忙着救援的长老，也没有分出半点注意。
只有林尘看见了。
他看向那片断层，目光停顿了一下。
王林。
三十年不见，这人倒是越来越会挑时候了。
看来他等在这里，为的果然是天逆珠所缺的土之本源。
子衿朝着林尘望向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片塌陷的冰岩和横七竖八的法宝残片。
“主子，那边有人？”
林尘淡淡道：“一个熟人。”
子衿愣了一下。
熟人？
能让主子在这种战场上称一句熟人的，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立刻往林尘身后挪了挪，动作很自然。
断层之下，王林趴在石缝里，收敛了全部气息。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三天里，头顶术法轰鸣，尸体不断坠落，鲜血顺着冰缝流到他脸侧，又一点点凝成暗红色的冰渣。
他没有动。
这场战争谁赢谁输，和他没有关系。
雪域国也好，四派联盟也罢，都是修真界里争来争去的名字。
王林只认自己要的东西。
天逆珠五行尚缺土本源，而那道被绝杀阵强行剥出的土灵，正是他等了许久的机会。
他双眼紧闭，呼吸几乎停滞。
体内元婴之力被他收敛到了极致，磅礴的神识也收敛于识海深处，只等那灵体真正落入可夺范围。
上方血剑落下，战场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青禾吸引。
土灵终于跌入废墟边缘。
王林睁开了眼。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身形一闪，从藏身的冰缝中冲出，直奔那团坠落的明黄色光芒！
青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废墟方向。
“不！”
她想起身，却被血剑彻底镇住，四灵残阵同时崩散，整个人再次吐血倒下。
咒云没有看废墟。
他全部心神都放在这一剑上，哪怕察觉到一点异动，也已经无力分心。
子衿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人！是王林！是那个煞星！”
林尘站在风雪里，没有出手。
他看着王林从废墟下掠出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后续因果。
王林要土灵。
红蝶会因此失去五灵之一。
这五灵与红蝶本源相连，她必然能感知到夺走灵体之人的气息。
这桩仇怨，就此结下。
这世上的因果，向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林尘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却又停住。
他可以拦王林。
也可以现在取回土灵。
但王林的天逆珠若少了这一环，后面的路同样会偏离。
一边是红蝶。
一边是王林。
林尘看着那道明黄色灵光，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既然因果已经到了眼前，那就不用选一边。
他要全收。
王林的手几乎已经碰到了那团光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