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灵光坠出大阵的那一刻,青禾眼前一阵发黑。
她身上的红衣已经被血浸透,袖口裂开几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全是阵光留下的焦痕。
可她顾不上疼。
那是红蝶的五行之基,是雪域国用百年供养出来的命根子,也是师妹能站到朱雀国面前的真正资格。
若今日少了一灵,就算她替红蝶死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青禾强撑着抬手,十指在胸前快速变幻。
她想把土灵召回来。
只是印诀才成一半,九子绝杀阵的血光便从四面八方落下,像九座山同时落在她肩上。
青禾闷哼一声,膝盖砸进冰面。
“回来……”
她的声音很小,立刻就被阵法的轰鸣盖住。
“回来啊~!”
血阵外,咒云披头散发,苍老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他身后八名化神长老同样燃烧着寿元,衣袍被血光吹得猎猎作响,每个人眼里都只剩下最后的决绝。
四派联盟已经退无可退。
今日若不杀掉这位“红蝶”,明日被冰雕巨人踏碎的,就是他们身后的宗门山门,是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弟子和凡人。
“雪域妖女,今日你走不了。”
咒云抬起手,掌心血纹一层层亮起,“你们雪域国要吞我四派,那便先拿命来填!”
青禾抬头看着他,唇边全是血。
她很想说,自己不是红蝶。
可这句话到了喉咙里,又被她咽了回去。
说了又如何?
她穿着红蝶的衣服,带着红蝶的五灵,站在红蝶该站的位置。
从她接下师尊命令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青禾了。
她只是一个替死的人。
远处半空,子衿看得眼皮直跳。
他修为刚回来,神识还有些虚浮,可那座血阵里的杀意实在太浓,隔着这么远都让他后背发凉。
“主子,那女子看着不太对啊。”
子衿压低声音,偷偷瞄了林尘一眼,“她好像不是自己想站在里面的。”
林尘没有回答。
他看向那道坠向废墟的土灵,目光停顿了一下。
子衿不敢再问。
他不知道那红衣女修是谁,也不知道那些五色灵体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主子现在不高兴。
战场中央,血色巨剑终于凝成。
剑身百丈,横在天穹之下,九名化神修士的生机不断被抽入其中,使得那剑影越来越凝实。
周围交战的双方都下意识停了一瞬。
雪域国修士脸色大变。
四派联盟弟子则眼中亮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杀了她!”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残破防线中传出。
“杀了红蝶!”
“杀了她!”
青禾听见那些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是红蝶。
可所有人都希望她以红蝶的身份死去。
师尊希望。
雪域国希望。
四派联盟也希望。
原来人的名字,有时候也可以不是自己的。
青禾缓缓低头,看向还护在身旁的金、木、水、火四灵。
它们已经暗淡了许多,却依旧本能地围着她转动,像是在等她的命令。
“对不起。”
她轻声说了一句。
她道歉的对象,是红蝶。
那个远在雪域国后方,什么都不知道的红蝶。
血色巨剑开始下沉。
咒云双手合十,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
“九子绝杀。”
他声音沙哑,“落。”
巨剑动了。
天地间像是只剩下那一道血光。
青禾抬起头,眼里没有畏惧,只剩下深深的不甘。
她可以死。
可土灵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