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抬头望向南方。
他的视线穿过漫天雪雾，越过百里冰原，落在边境尽头。
那里，雪域国大军如同白色洪流，正铺天盖地席卷向四派联盟的防线。
冰雕巨人踏碎雪原，成片冰矛从天而降。
黑魂派的旗帜在战火中摇晃，数名化神修士联手撑开大阵，勉强挡住雪域国一轮又一轮冲击。
更远处，一道五行灵光横贯战场。
那灵光极盛，带着凛冽而高傲的气息，所过之处，四派联盟修士纷纷退避。
林尘看着那道身影，眼神没有多少波动。
子衿也顺着望去，脸色越来越白。
“主子，前面……前面在打仗呢。”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小了八度：“这阵仗也太大了点，雪域国和四派联盟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拼命了吧？”
“您看，咱们刚出关，您大道初成，属下这身子骨也才刚热乎过来……”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建议道：“要不，咱们先找个山洞，避避风头，稳固一下？”
林尘没有回答。
南方战场上，血色已经映上云层。
大量残破法宝从高空坠落，修士尸身落入雪地，很快被冰雪掩住。
天地灵气被大战搅成乱流。
怨气、杀气、残魂、碎裂法宝本源，还有化神修士交手后逸散的意境气息，全都汇成一片庞大漩涡。
若是三十年前的林尘看见这一幕，古神熔炉早已失控。
可如今，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并非食物。
也并非单纯的资源。
那是一场大国血战走向尽头时，万千生死汇聚出的乱流。
归墟意境在他识海深处缓缓转动。
它没有催促。
也没有饥渴。
只是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渊，等待该落下的东西自行落下。
子衿见他不说话，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
林尘越安静，事情往往越大。
“主子，属下可不是怕啊。”
子衿赶紧解释，“属下如今修为回来了，胆气也回来了不少。”
“只是这前面修士太多，刀剑无眼，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岂不是扰了您刚悟出来的大道？”
林尘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怕可以留在这里。”
子衿表情一僵，立刻把背挺直。
“属下哪能是怕呢！”
“属下这是……这是替前面那些人担心啊！”
“您想啊，他们打得你死我活的，结果等来的不是援军，是主子您老人家……这福气，一般人可接不住。”
他说完这句，又觉得“老人家”三个字不太吉利，连忙补救道：“不对，是主子您这般风华正盛的无上人物。”
林尘懒得理他。
他抬手一挥，三十年封存的储物袋落回掌中。
袋口封印散去，青黑通神剑、自在盘，还有一堆尘封许久的法宝气息同时浮现。
子衿也赶紧摸出自己的储物袋。
他抱着袋子看了又看，眼泪差点下来。
“我的暖玉，我的火狐皮软被，我的避寒符。”
“三十年了，咱们终于重逢了。”
林尘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雪村上方。
子衿吓了一跳，连忙把储物袋往怀里一塞，驾起遁光跟上。
只是刚飞起来，他还有点不习惯，身子晃了两下，差点从半空栽下去。
“主子，等等属下！”
林尘没有停。
南方天际的轰鸣愈发沉闷。
战火映红了极北雪原，连雪村上空的云层都被染成暗红色。
子衿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劝一句别去凑热闹，却见林尘随手拢了拢宽大的袖口，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让满地积雪都为之战栗的淡漠。
“化凡了三十年，这身骨头都要锈了。”
“走，去前方这大漩涡里，把那最后一步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