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气血光柱撕开了极北上空的阴云。
雪村外,风雪停了。
那些笼罩了数日的阴云,在林尘头顶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昏沉的天光。
子衿跪坐在雪地里,仰着头,整个人还没从方才那一幕里缓过来。
他看着林尘满头枯白长发寸寸转黑,看着那具衰败老朽的身躯重新挺直,看着蛰伏三十年的元婴之力在天地间掀起无形波澜。
然后,他忽然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咔。
那是封印裂开的声音。
子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三十年风雪磨出的皱纹还在,厚茧也还在,可那具被苦寒压弯的身子里,封存太久的丹力正在一点点苏醒。
先是一缕。
随后是十缕,百缕。
庞大的天地灵气顺着他干枯经脉倒灌而入,疼得他浑身一哆嗦,下一刻却又舒服得差点哭出来。
“主子!”
子衿一下从雪地里爬起来,声音抖得厉害,“属下的修为回来了!”
林尘站在半空,视线落在他身上。
子衿身上的气息确实变了。
被封了三十年的结丹后期修为,不但没有衰败,反而因这三十年凡尘苦厄,被锤炼得极深。
如今封印一开,那些积压许久的丹力与灵气相融,竟硬生生把元婴门槛撞开了一道裂缝。
虽未真正结婴,却已半只脚踏了过去。
子衿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十年啊,整整三十年。”
“属下以前以为这辈子就卡死在结丹后期了,没想到跟着主子吃风喝雪,竟还有今日!”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那片塌成废墟的柴房,眼眶一红。
“这破地方,竟还真有点舍不得。”
雪村里,村民们远远跪着。
没有人敢靠近。
他们看不懂林尘身上那股让天地沉默的气息,也看不懂子衿身上突然复苏的灵光。
他们只知道,这两个在村里住了三十年的落难叔侄,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
小安站在人群后方,手里还握着猎弓。
他已经长成了沉稳的青年,此刻却像当年那个险些被房梁砸中的孩子一样,怔怔看着林尘。
林尘落回地面。
他没有多说,只是抬手朝着雪村遥遥一按。
归墟意境无声铺开。
村口那道被雪崩刮出的深沟慢慢平复,倒塌的木栅栏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重新落回原位。
那些裂开的冰墙、半塌的屋顶,也在无声间缓缓愈合。
没有耀眼灵光。
没有惊天动地。
就像这片雪地原本就该如此安静。
子衿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破旧衣袍,朝村民们拱手。
“诸位乡亲,我叔侄二人在此叨扰多年,多谢照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偷肉那事,是我不对。”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张牛也在人群中。
这些年过去,他鬓边已经多了白发,听到这话,只是抬手挥了挥。
“走吧。”
“以后别偷了。”
子衿脸上一热,赶紧点头,“不偷了,不偷了,我如今好歹也快元婴了,再偷就不像话了。”
林尘的视线扫了过来。
子衿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起初像闷雷。
可很快,那声音连成一片,层层叠叠从远处席卷而来,震得雪原尽头的冰层都在颤动。
子衿脸色一变。
他刚恢复修为,神识尚有些迟滞,可依旧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混乱灵力。
那并非天灾。
而是修士大战。
并且那并非几十上百人的斗法,那是成千上万修士冲杀在一起,术法、法宝、阵旗同时运转,才会形成这种连绵不绝的灵力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