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力护体,没有古神肉身,皮肉很快被木柄磨红,掌心传来久违的刺痛。
丹田深处,被强行压制的炉壁传来一阵悸动,灼热的渴望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吞了这点寒气。
吞了这村里的生机。
吞了这些凡人身上的血气。
一切都会变得容易。
林尘握紧斧柄,眼神沉了下去。
他再次抬斧。
一下。
两下。
三下。
冻木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子衿缩在旁边干草堆上,看着林尘一斧一斧劈下去,心里忽然有些发怵。
他跟随林尘以来,见过他吞法宝,吞阵法,吞元婴,抬手之间便能把强敌炼成源力。
可现在,这个人正站在风雪里,用一把破斧头劈柴。
斧刃卷了。
手掌破了。
血顺着木柄一点点渗出来,又很快被寒风吹冷。
林尘却没有动用半点修为。
子衿看得喉咙发干,忍不住小声道:“主子,要不属下来?”
林尘没看他。
“你劈不动。”
子衿噎了一下。
他如今连站久了都腿软,真让他劈,怕是木头没事,自己先躺下了。
风雪越来越急。
林尘的动作却越来越有章法。
每一次挥斧,肩背都传来酸痛。
每一次酸痛,都像一根钉子,把丹田里那股躁动钉回深处。
他不再去想那些被吞掉的灵力,不再去想藤家的血阵,也不再去想朱雀使者体内精纯的本源。
眼前只有木头。
斧头。
还有下一次落下去的力气。
傍晚时,柴房外终于堆起了一小摞劈开的木柴。
猎户老徐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冻肉,丢给林尘。
“明天继续。”
林尘接住那块肉,点了点头。
子衿眼睛都亮了。
可等肉烤到半熟,他咬下第一口时,脸上的希望立刻碎了。
又硬。
又腥。
还没有半点灵气。
他嚼了半天,像在嚼一块旧皮靴。
林尘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吃着。
粗粝的肉块滑进喉咙,胃里传来沉甸甸的饱意。
不是丹药。
不是源力。
只是凡人的食物。
可那股一直在骨子里翻涌的狂躁,竟在这点艰难的咀嚼里,慢慢平息了一些。
子衿分到的只有一点肉渣。
他捧着那点东西,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掉。
“主子,属下不是嫌弃。”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属下只是觉得,这肉若是能撒点盐,必定更配得上您今日这番辛劳。”
林尘抬了抬眼皮,没接话。
子衿立刻低头啃肉渣。
“好吃,真好吃。”
夜深后,柴房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
破窗外狂风一阵阵往里灌,干草被吹得乱晃,墙缝里传来细密的呜咽声。
子衿缩在角落,把身上那件粗布衣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冷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林尘。
林尘盘膝坐在另一边,双眼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子衿忍了很久。
最后,他像做贼一样挪过去,伸手颤抖着抓住林尘的衣角。
“主、主子。”
林尘没有睁眼。
子衿声音抖得更厉害。
“这凡人都睡死了,您就让我松动一条极细的经脉。”
“暖个脚趾头就行。”
“绝不碍着您悟道……”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破窗里钻进来,把火堆最后一点红光吹得摇晃了一下。
林尘连眼睛都没睁,吐出的字眼不带丝毫起伏,却在黑暗里砸出不容置疑的分量:“解一丝,便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