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杀伐声还没停。
丹房的门关得很紧,可院外灵力震荡的余波,还是一阵阵撞了进来。
李慕婉站在丹案旁,手指扣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很缓。
她不知道林尘此刻在外面做什么。
但她知道,外面一定已经乱了。
就在这时,窗下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滚动声。
咕噜噜……
一颗焦黑发圆的东西,从窗缝里滚了进来,越过地砖,最后停在她摊开的丹方图纸上。
李慕婉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去,那竟是一颗没成形的残丹,外面一层丹衣焦得发黑,形状也难看,别说五品炼丹师,连刚入门的弟子看了都要摇头。
暗处传来脚步声。
林尘从窗边走了出来,黑衣上连半点灰都没有,像是刚才外面的动静和他毫无关系。
他瞥了一眼那颗残丹,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无言。
王林这小子,杀人倒是利索,炼丹却是真的没什么天分。
都被提纯过一遍的丹渣了,最后还能长成这个样子,也算本事。
李慕婉抬头看向林尘,声音发紧,“这是……”
林尘走到桌边,随手把窗重新掩上,“他送来的。”
李慕婉怔住了。
她慢慢伸出手,把那颗残丹拿了起来。
手刚碰到丹衣,动作就停住了。
这颗丹药虽然废得很彻底,可丹衣表面残留的控火痕迹,她太熟了。
火候偏弱,转火时还有一瞬停滞,像是在硬顶着药性往里走。
她当年在修魔海里,一点点教过那个人怎么用洛河门最基础的温火诀。
那时候他总嫌麻烦,偏偏每一步都记得死死的。
六十年过去,这习惯竟一点都没改。
李慕婉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颗残丹。
片刻后,一滴眼泪落在丹案上,砸出一个很小的水痕。
林尘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多余。
李慕婉抬手擦了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不愿让自己失态太久。
“他真的在这里,”她声音有些低,“对吗?”
“嗯。”
“离南苑近吗?”
林尘目光从残丹上移开,“不算远。”
李慕婉握着那颗残丹,原本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像是忽然松了一截。
外面的结丹长老,云天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始祖,甚至那场快逼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婚,此时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在撑。
她低头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里的软意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许久不见的清醒和利落。
李慕婉把残丹收进袖中,转身走向丹房最里面的药架。
林尘挑了挑眉。
她抬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纹暗扣上,灵力顺着手背落下,药架后方立刻传来一声细响,一格隐藏极深的暗柜慢慢弹开。
里面只有三只玉盒。
丹房里药香一下浓了些。
林尘扫了一眼,目光微动。
这三株灵草保存得极好,根须晶莹,叶脉间像有雾气在缓缓流动,药力厚得几乎要从玉盒里溢出来。
放在云天宗,确实算得上连元婴修士都会眼热的东西。
李慕婉把其中一只玉盒取出,低声道:“万年灵髓草。”
她没有看林尘,动作却一点没犹豫。
“我原本是想留着以后冲关时用。”
“现在不用留了。”
林尘靠在一旁,看着她把三只玉盒一一摆上丹案,“都给他?”
“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