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回答得很快。
她把袖子顺手挽起，露出一截纤细手腕，手指已经开始整理丹炉边上的辅药与药引。
“他既然在拼命突破，那我就不能慢。”
她说着，打开第一只玉盒，声音比刚才定了许多，“普通丹药帮不了他太多，我要给他炼一炉冲脉丹，再配一炉养神丹。”
“两炉一起？”
林尘问。
“来得及。”
她抬手一招，丹炉下的灵火重新亮起，“只要没人打扰。”
林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倒是想起当年修魔海里那个明明心里发慌，却还敢咬牙布阵、炼丹、替人挡路的洛河门女修。
她这些年确实被磨得憔悴了些。
可骨子里的那股劲，还在。
李慕婉把残丹放到炉边，像是无声地给自己定心。
她侧过脸，“林师兄。”
“说。”
“他现在……很难吗？”
林尘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倒不好敷衍。
王林现在的分身修为确实低，炼丹也确实不怎么样，旁边还拖着一个许立国和半死不活的程贤，一夜之间想把局面扳回来，难度不小。
不过这些话，不必全说。
他淡淡开口，“死不了。”
李慕婉听完，竟缓缓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王林了。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往前走，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过来。
“那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开始起火温炉。
灵火在丹炉下方缓缓升起，映得她苍白的脸终于多了点暖色。
药草一株株排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云天宗这些人也算有点眼力。
至少李慕婉的炼丹本事，是真的值钱。
第一株万年灵髓草入炉时，丹房里的药香一下浓了起来。
李慕婉掐诀控火，睫毛颤了一下，眼神却定得很。
她没再问王林，也没再提大婚，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这一炉丹里。
林尘站在窗边，替她隔绝外面的神识波动。
一时间，丹房里只剩下炉火细响。
过了片刻，李慕婉忽然开口，“林师兄。”
“嗯？”
“若是他这次真的来了……”
她说到这里，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却低了些，“你别再替他把路全走完。”
林尘转头看她。
李慕婉盯着炉火，慢慢道：“我知道你是在帮他。可有些事，如果不是他自己走到我面前，就不一样了。”
林尘听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放心。”
“我最多帮他清点垃圾。”
李慕婉怔了一下，眼里终于有了点淡淡笑意。
这话听着还是气人。
但也莫名让人安心。
第二株灵髓草刚入炉，丹房外忽然有风势一沉。
林尘眉头一动，目光瞬间转向门口。
下一息，一道刺目的血红玉光穿透院外禁制，直直亮在门前。
那光太盛，把整间丹房都映得隐隐发红。
与此同时，一股森寒至极的神识从高处轰然落下，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势，毫不掩饰地扫过整座南苑。
李慕婉手指一紧，炉火都晃了一下。
门外传令玉光中，很快传出一道冷漠苍老的声音。
“内斗严重，以冲喜为引，大婚提前至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