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窥探一个能吞噬天机的存在，最先毁掉的必然是她自己。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红蝶正在冲击五灵合一。
一旦那道藏在功法中的印记闭合，所有事情都来不及了。
重荧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重新盯住罗盘。
她想起红蝶第一次引灵入体时，冻得脸色发白，却始终没有出声。
后来练剑伤了手臂，也只会把伤口藏在袖中，等她发现时，血早已把衣料粘住。
外人眼中的红蝶，是雪域国的希望，是万年难出的五灵天骄。
在重荧这里，她只是那个嘴上不肯服软，转身却会按时吃药的徒弟。
二十年师徒，不该结束在别人的丹炉里。
重荧抬手一招，卜天罗盘重新升到半空。
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符文接连亮起，裂缝中渗出暗红血光。
“蝶儿，师尊替你看清楚。”
话音落下，她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喷在盘面上。
罗盘剧烈震颤，外围阵纹同时熄灭。
重荧的脸色迅速灰败，胸口却有一团化神本源被强行抽出，顺着双臂灌入盘中。
盘面转动越来越快，原本模糊的命线被血光强行拉出，一端连着红蝶，另一端则没入那团灰色漩涡。
重荧双手结印，将残存神识凝成一根尖刺，顺着命线刺向万年冰泉。
一息过去，罗盘边缘崩开一角。
两息过去，重荧鼻腔涌出鲜血，识海中的裂缝迅速扩大。
第三息，那根神识尖刺终于触碰到灰色漩涡。
没有画面，也没有卦象。
她放出的神识刚碰到对方，便被卷走大半，连留在罗盘中的神魂印记都在向外剥离。
重荧咬紧牙关，重新抽出本源补进命线。
她已经感应到了红蝶。
红蝶的五灵本源正在变化，那条被火影堵死的路也出现了缺口。
只差一步，她就能看见造成这一切的人。
罗盘的裂痕继续扩张，碎片接连砸在冰面上。
重荧嘴角不断溢血，双手却没有离开阵印。
神识尖刺再次深入。
这一次，灰色漩涡有了反应。
它仍在转动，却不再只是吞噬周围的命数。
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顺着她的神识反向蔓延，转眼穿过命线，落在卜天罗盘之上。
重荧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终于明白，那不是法宝自行护主，也不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天机禁制。
那团漩涡本身，就是她无法窥探的存在。
而她刚才的所有尝试，都像是在黑暗中敲门。
现在，门后的东西看过来了。
罗盘中央的灰光迅速扩大，所有血色符文被同时抹去。
重荧胸口一震，神识尖刺当场崩断，反噬沿着命线直冲命宫。
她本可以在最后一刻断开推演。
可红蝶的气息已经近在眼前。
重荧不肯松手，十指死死压住阵印，将最后一缕神识送进灰光深处。
“让我看一眼。”
她盯着即将崩毁的罗盘，眼中只剩那道被重新打开的命线。
“就一眼。”
盘面传出刺耳哀鸣。
下一刻，卜天罗盘在半空炸成飞灰。
远超化神层次的反噬跨越因果而来，正面轰入重荧的识海与命宫。
她仰头喷出一道夹杂内脏碎块的血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溶洞尽头的冰壁。
阵纹尽灭。
重荧从冰壁上滑落，视线被鲜血覆盖。
失去意识前，她只看见灰光深处立着一道模糊身影。
对方似乎抬起手，接住了她被反噬撕走的那缕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