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271章 入城(1 / 2)

五千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住进了通州的营盘里,分了三处安顿,每一处都不显眼,混在原驻防兵丁中间,外人走过营门口,只当是寻常的换防。

白天里他们便在营中操练,与原本的兵丁混在一处,看上去并无异样;入夜之后,达鼐便带着几个亲信,将三处营盘的防务重新部署了一遍,把关键哨位都换成了自己带来的汉军旗兵。

通州城里的百姓浑然不觉,街面上的商贩照旧吆喝着,运河上的漕船照旧往来,偶尔有一两匹快马从城外奔进城门,马蹄踏着青石板溅起一串火星,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也没有人多看一眼。

达鼐每日清晨骑马沿着运河岸巡视一圈,有时走得远些,能望见北京城东便门的轮廓。

他望着那道在晨光里灰沉沉的天际线,心里头反复转着方学成那句“欲助鹏举登位“。

方鹏举,那是方学成的儿子,赵不全的义子。

达鼐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他大约十几岁,早已跟随赵不全回到了京城。

赵不全将这个义子藏得极深,深到朝中多半官员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

达鼐望着远处那座城,忽然想:

那座城里面的人,大概还不知道,城外已经有五千双眼睛正隔着运河的晨雾盯着他们呢。

西北那边,方学成接到达鼐回信的时候,正是六月初的一个深夜。

凉州的夜风干爽得很,吹得窗纸哗啦啦地响。

方学成坐在案前,手里捻着那封回信,信上只有三个字:“已办妥。“

他看完了,将信烧了,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案上的算盘还摊着,几本账册码得整整齐齐,墨盒里的墨已经干了,笔搁在笔架上,笔尖凝着最后一滴墨。

方学成睁开眼,望着窗外那轮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的月亮,想起自己的儿子。

方鹏举是他三十岁上才得的独子,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间管着西北数十万大军粮道的签押房里。

他更想不到,自己那个自小读书习武、却始终不得出头的儿子,会有一天被赵不全收为义子。

赵不全选中方鹏举,要收他做义子,带在身边调教。

方学成当然明白赵不全的用意,义子两个字,从来不只是父子情分,那是一条绳子,把他方学成的命脉和赵不全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可他当时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自西北返回京师后,父子二人便再未见过面,只有方鹏举会托人带一封寻常的家书到西北,信上永远是同样的内容:一切都好,不必挂念,义父待我如亲生。

方学成读着那些信,知道那孩子是真的被赵不全教得很好,好到他这个做父亲的有时会恍惚,觉得那个叫方鹏举的孩子已经不再是他的儿子,而是赵不全放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精心打磨过,只等着落在最要紧的那个位置上。

六月初七,朝廷正式颁了改制谕旨,通政司誊抄了数百份发往各省。

谕旨措辞堂皇,先说八旗乃国家根本,祖宗定制不敢轻废;旋即话锋一转,说如今国库空虚、民力凋敝,八旗子弟坐享钱粮而坐吃山空,实非长久之计,着令八旗兵丁按丁授田、自耕自食,原有钱粮改作战时军饷,平素只发半俸,余者由各旗开垦屯田自给。

这道谕旨一出,京师的满洲八旗像一口烧开了的油锅被人泼了一瓢水。

第二天早朝时,几个满洲亲贵跪在乾清门外痛哭流涕,说这是断了祖宗血脉、毁了八旗根基。

弘时没有露面,只让李柱出去传了句话:

“朕意在必行。“

五个字,把所有的哭声都堵了回去。

消息传到通州时,达鼐正在西营的校场上看着兵丁列队操演。

刘参将亲自跑来告诉他,脸上带着一层掩不住的热切:

“达大人,旨意下来了,有人炸了锅。“

达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兵丁,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传令下去,今夜起营中所有人甲胄不卸,兵器放在枕边。各哨位换双岗,有异常随时来报。“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