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漏出来的粉末，又抬头看了看洞口外侧那三只正在看着他的食人魔，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拢。
第二堆粉末比第一堆细了一些，茎段挑得更干净了。
第三堆的时候他调整了碾磨的角度，用后槽牙的侧缘来碾，减少了茎段残留的比例。
三堆粉末全部碾完之后，他用爪尖把三堆粉末并在一起，拢成一堆大约和他半个前爪大小相当的灰色粉末堆。
他蹲在粉末堆前面，看着它。
粉末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是被碾碎了的星星。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把黏土碗端过来放在石板平台上，用爪尖捧了一把粉末放进碗里。
粉末落入碗底的时候发出一声干燥的沙沙声，在碗壁上弹了几下才落定。
他又捧了一把，第三把，第四把。
碗底铺了大约半指厚的粉末层。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外侧，把头探出去，朝河床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三只食人魔之中最前面那只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另外两只也站了起来。
他带着它们走到水潭边，蹲下来，低头喝了几口水。
那三只食人魔也蹲下来喝水。喝完之后他转过身，朝洞穴的方向走回去。
那三只食人魔跟在他身后。
他走回洞穴深处，蹲在黏土碗前面，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只最前面的食人魔。
那只食人魔的耳朵向前偏了一下。
它蹲下来，四只手臂垂在身侧，琥珀色的小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下一步。
阿尔法转回头，用爪尖从碗里蘸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
粉末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和矿石混合的涩味，和之前尝过的生叶片味道差不多。
他想了想，然后开始做第三件事：点火。
这不是龙能做到的事情。
他没有喷火的生理构造，至少现在还没有。他把四块表面平整的石头摆成一个圈，圈中央放了一小堆干燥的枯草和细树枝。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那只最前面的食人魔，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那层神识裹着，送进了它的意识里：“点火。用这个。“
他用爪尖点了点石圈中央的枯草堆，然后退后半步，看着那只食人魔。
那只食人魔低下头，看着那堆枯草，又抬头看了看阿尔法，然后蹲下来，把一只手掌伸向枯草堆，摊开掌心，用另一只手的爪尖在掌心边缘划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爪尖划过的地方渗出来，沿着掌心的纹路缓缓蔓延，然后滴落到枯草堆上。它的爪尖在掌心边缘又划了一下，第二道血线，然后是第三道。暗红色的液体在枯草表面洇开，边缘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像是一滴被加热过的油正在缓慢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