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睁开眼睛的时候，发光矿石还处于最低亮度档位。洞穴里蒙着一层昏沉的琥珀色，像是有人把整个空间浸在稀释过的蜂蜜里。
四只幼龙还蜷在母龙侧腹，呼吸声起起伏伏，尾巴偶尔在睡梦中抽动一下，扫过沙土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站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安静。走出凹槽的时候，他的尾巴尖精准地绕过了那只赤褐色幼龙的鼻尖，没有碰到一根绒毛。
这是他第三次做到这种精度了，但每一次他都会在心里暗暗记一笔，今天尾巴的路径比昨天短了大约一根指节的弧度，末端的控制更干净了。
他走出洞口，清晨的风灌进他的鳞片缝隙。
他站在洞口外侧那块岩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
两周前刚破壳的时候，他的爪子踩在沙土上留下的印子比他的巴掌还小一圈，现在那个印子已经快有成年猫头鹰的翅膀展开那么大了。
爪尖的弧度从幼龙的圆钝变成了更锐利的棱角，指甲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暗色纹路，那是重复摩擦之后留下的痕迹，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
他没有急着开始训练。他蹲在那里，安静地呼吸了一会儿，把注意力沉进身体内部，开始做每天的第一次自检。
丹田里的金丹依然在旋转，和两周前相比转速没有变化，但它在腹腔里的位置更稳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它该待的那块凹槽，不再需要额外用力去维持。
他把意识沿着经脉往外送，触碰到那些两个月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位置，现在它们变成了更狭窄的通道，不再是完全的堵塞，更像是一条被削过之后收窄了的隧道。
真气依然不能顺畅流过，但他感觉到那些隧道壁正在被缓慢地侵蚀着，像是水在打磨石壁。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睛，从岩石上滑下来。
今天的测试计划是这样的：速度，力量，耐力，以及一个他最近才开始加进日常的项目，综合反应。
速度测试点在他跑了三天的路线上。
他从洞口出发，沿着碎石坡往下，穿过那片长满枯草的洼地，绕过那块被风蚀的巨石，到达河床边缘，然后折返。
这条路他跑了整整两周，每一个可以借力的碎石和每一处容易打滑的斜坡都被他印进了骨子里。
他蹲在起点的位置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金色竖瞳锁着远处的河床方向。
启动。
他的后爪蹬地的力道比第一周足了将近三成，爪子切入沙土的深度均匀而稳定，每一次蹬地都带着同样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给他的爪子拧发条。
他的身体在加速过程中保持着一条几乎笔直的线，尾巴在身后摆动的幅度和频率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两周前他需要靠大幅摆动来维持平衡，现在这个动作已经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到达河床边缘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右侧的那排肋骨在每一次吸气时微微张开的幅度比上周大了半指宽。
他的肺活量在增长，这个数据是他通过数呼吸次数估出来的，同样的距离，他跑了三趟之后喘气的次数比第一周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折返，回到起点。
他蹲在那里喘了几口气，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