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不是在捕猎,它是在被猎。
它的耳朵紧紧贴着背脊,脖子压得很低,尾巴缩在身体下方,所有容易暴露的轮廓都被它尽可能收拢起来。
它正在试图从灌丛边缘横穿到对面那片乱石堆里去,那里有更多可以藏身的缝隙。但它的速度出卖了它,太快了。
一只正常觅食的沙穴兔不会用这种频率移动,它的步伐里带着一种紧绷感,像是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它,只是还不确定是在哪个方向。
阿尔法依然蹲在那块岩石上,一动不动。他在等。
风在变。
风向正在从西北缓慢地转向西南,那个变化大约还需要两分钟才能完全完成。
而沙穴兔的移动方向恰好是正西偏北,风向变化之后,它鼻子里的气味信息就会被重新洗牌。
他把自己的呼吸又放慢了一层,比之前更浅、更隐蔽。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更稳,像是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校准着频率。
他能感觉到自己爪尖下方石头的温度正在随着阳光的移动而缓慢升高,能感觉到自己尾巴尖那一小片鳞片边缘正在被风拂过时产生的极轻微振动。
沙穴兔走了。它从灌丛边缘窜出去,沿着一条不规则的弧线冲向乱石堆。
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三成,后腿蹬地的频率明显提升,耳朵从贴伏状态稍微抬起来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冲出了危险区域。
阿尔法启动了。
他的后爪在石面上蹬出的力道比他预料中更足。
那层经过五天持续训练的肌肉纤维在同一瞬间收缩,给他的加速提供了一个比之前更扎实的基础。
他没有直接朝沙穴兔的方向冲,而是朝右侧偏了大约三十度,利用风向的转换和地形的起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从斜后方接近的位置。
他的翅膀在启动后第三拍展开。
翼膜张开时的破风声在干燥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极短的锐响,但那道声响被风向盖住了。
他沿着地形的凹陷处飞行,腹部几乎擦过那些碎石和枯草的顶端,每一次振翅都被压缩到最低限度,只提供足够让他保持离地高度的升力。
沙穴兔的耳朵在乱石堆边缘动了一下。
它还没有看到阿尔法,但它听到了某种它不熟悉的声音,极轻,极短,像是被风吹起的碎石擦过地面的声响。
它的速度没有减慢,但它改变了一次方向,从直线冲刺变成了一个轻微的折角,让自己从原本的路径上偏离了一小段。
阿尔法调整了角度。
他振翅的频率没有变,但他把重心稍微往左移了半寸,整个身体在空中的姿态微调了一下,让他重新对准了那个正在移动的目标。
他的爪子收拢在胸前,指尖微微弯曲,蓄着势,等待着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