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穴兔到了乱石堆边缘。
它的前爪已经踩上了第一块岩石，它的身体正在准备从冲刺切换成攀爬，它的尾巴从缩紧状态重新放了下来，它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阿尔法在那一瞬间伸出了爪子。
他的前爪从收拢状态猛地点开，爪尖从指缝间弹出，划过空气带出一道极细的破风声。
他的左爪扣住了沙穴兔后颈的皮肉，右爪在同一瞬间锁住了它脊柱末端的位置，整个抓取动作在不到半秒内完成。
沙穴兔的四肢在他爪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猛地绷直了，它的嘴张开想发出声音，但它后颈被锁住的时候气管被压扁了，那个声音只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来得及送出来。
阿尔法落在地上。
他的前爪保持着抓取的姿势，翅膀收拢回侧腹，尾巴在身后摆正平衡。他低头看了一眼爪间的猎物，沙穴兔已经不再挣扎了，它的身体在那一次锁喉中彻底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绳子。
他把它放在地上，蹲在旁边喘了几口气。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从启动到完成大约用了八秒钟。
这个数字比他三天前抓那只棘背岩蜥的时候快了将近两秒，其中大约有一秒是启动速度的提升，剩下的来自路径规划和节奏预判的准确性。
他低头看着自己爪尖，上面沾着一层极薄的灰褐色绒毛，那是沙穴兔后颈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用舌头把那层绒毛舔干净，然后把猎物叼起来，转身朝洞穴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当。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一个松弛的弧度，像是一个人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之后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走回洞口的时候，那四只幼龙正趴在浅滩上晒太阳。它们听到了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第一只看到的是他嘴里叼着的沙穴兔，比它自己大了将近两圈，四条腿软塌塌地垂着，尾巴拖在地上。
它盯着那只猎物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阿尔法的脸，金色的竖瞳微微放大了一圈。
它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来，没有发出呜咽声。它只是趴在原地，看着阿尔法把猎物放进他的凹槽旁边，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今天带回来的第二份收获。
那只赤褐色的幼龙在旁边趴着。它的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竖瞳看着阿尔法爪下的沙穴兔，又看着他刚刚收回翅膀时翼骨尖端泛过的那层细碎金光。
它的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圆，然后停住了。
它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比阿尔法的小了一圈，鳞片的颜色也偏浅。然后它又转回头，继续看着阿尔法的动作。
阿尔法没有抬头。但他在咽下一口肉的时候，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比之前沉了一点。
那层重量里带着一种崭新的东西，不是困惑，不是试探，是他上一次跑完五趟之后回到洞口时感受到的那种沉默的认同。
他咽完那口肉，然后又撕下一条，慢条斯理地嚼着。
洞穴里的发光矿石把这一小片角落照得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深秋的午后点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