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停下来了。
他站在洞口附近，转头看向洞穴深处那团巨大的阴影。
母龙的头依然搁在前爪上，眼皮依然闭着，但她的尾巴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弧线，像是在整理什么念头。
她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的呼噜声，这一次持续了大约两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
那声音里有节奏，有断句，阿尔法的传承记忆在那一瞬间涌上来，把他的认知框架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那句话没有具体的词汇，只是一种被压缩过的、可以直接灌入意识的信息片段：你已经比你的兄弟姐妹都大了。
你从蛋里出来的时候比它们晚，但你长得比它们快。
再过一年，你会比它们大一圈。
到那时候，你应该离开这里。不是赶你走，是这里的食物不够。三条龙还能勉强分，五条龙太多了。
阿尔法站在洞口，看着她。
她的尾巴在地面上又扫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像是她已经说完了她想说的话，正在等着他消化那些内容。她的眼皮依然闭着，呼吸依然缓慢而深沉，但她的耳朵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是耳尖扫过沙土表面的那一下。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洞穴里，走到母龙面前，在距离她大约六英尺的位置停下，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清楚：蹲下，前爪并拢，尾巴盘好，下巴搁上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时候更轻一些，像是一个正在和长辈商量事情的孩子。
他说：“一年太短了。我还能帮上忙。我捕猎的速度比它们快，我带回来的食物比你出去找的更多。如果你让我留到第二年年末，我能把这片区域的猎物分布摸清楚，告诉你哪里猎物最多，哪里猎物最多最安全。我可以教它们怎么捕猎，怎么判断风向，怎么识别猎物的踪迹。我可以让它们在你不需要亲自出去觅食的情况下活下来。”
他说完之后，洞穴里安静了很久。母龙的呼吸依然缓慢而深沉，她的尾巴没有动，她的耳朵依然朝他的方向微微偏着。
然后她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幅度也小，像是一根被风轻轻推动的草茎。她的喉咙里传来一声极短的呼噜声，短到几乎听不见，但阿尔法听见了。那声音的意思是：知道了。
她的尾巴停住了，呼吸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的节奏，像是她已经做完了决定。
阿尔法的下巴还搁在前爪上，他看着她的眼皮，看着那层深色的眼睑覆盖着的金色竖瞳，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而确定，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的弧度。
他走出洞口的时候，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鳞片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