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向后微微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非常近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介于“成了”和“果然如此”之间的微小反应。
然后他沿着碎石坡往下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正在开始执行一个他已经算好了的长期计划。
阿尔法站在洞口外侧的斜坡上，晨光把他深红色的鳞片照得微微发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按在碎石上，稳当而有力，然后又抬起头，看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裹着泥土和硫磺的气味，把他的鼻翼撑开了一条细缝。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阳光下凝成一层极淡的雾气，飘了两秒就散了。
他蹲了下来。
前爪并拢放在胸前，尾巴盘在身侧，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看着远处那道被风蚀过的山脊轮廓。
他的脑子里正在整理一些东西：传承记忆里的捕猎技巧、两次捕猎失败的经验、那只棘背岩蜥从察觉到死亡之间的反应时间、他现在身体的各项数据，速度、力量、耐力、感知范围、金丹运转的效率。
他把自己当作一台需要调校的设备，正在一项一项地列清单。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速度还差一点。
他追那只地行甲龙的时候，启动速度和它横向闪避的速度之间差了一截，如果他能在那段时间里快半拍，那天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耐力还行。
追踪那只地行甲龙的过程让他发现自己可以保持低速潜行的时间比他预想的长，大约是传承记忆里标注的标准值的一点五倍。
感知范围已经足够了，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比同年龄的幼龙宽了不止一倍，但问题是，他的反应速度还没跟上他的感知速度，他能感觉到猎物在动，但他的身体作出反应的时候，那已经是一瞬间之后的事情了。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数据排列组合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需要一个系统的训练计划。
不是那种想起来就练一练的随机练习，是一种有周期、有目标、有反馈的长期方案。
就像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制定练气课程那样，只不过这一次的训练对象是他自己，唯一的教练也是他自己。
他站起来，沿着碎石坡往下走，步伐不快不慢，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的弧度。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搭建那个计划的框架，像在搭一座正在修筑的塔，从第一块砖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上码。
他的传承记忆里有一整套关于幼龙成长阶段的训练方法，但那些方法是给正常幼龙设计的，而他这个身体的状态和传承记忆里描述的“正常幼龙”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他的金丹改变了一切：真元在经脉里流动的节奏、肌肉纤维的密度、骨骼的加固速度、神经反射的调节阈值。
那些方法需要调整，有些需要完全推翻重来，他需要先摸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儿，然后才能决定训练内容的强度和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