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只幼龙的目光在阿尔法嘴里叼着的棘背岩蜥和他本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发生了一件阿尔法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那只赤褐色的幼龙没有继续往前迈步。
它站在那里，歪着头，喉咙里那声短促的咕噜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正在思考什么东西的沉默。
它的尾巴从平衡的弧度放了下来，垂在沙土上，耳朵从竖起的状态变成了微微向两侧张开的角度。
它看着阿尔法，又看了看他嘴里的猎物，然后它的嘴合上了，没有再张开。
另外三只幼龙也停下来了。它们站在大约六英尺之外，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但没有一只再往前走。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阿尔法，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阿尔法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渴望，不是急切，更像是一种困惑。
它们像是在问一个它们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问题：你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阿尔法把棘背岩蜥放在沙土上，然后低头看着它们。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清楚：低头，松口，放稳，然后直起身。那只赤褐色的幼龙的目光随着猎物的落点移动了一瞬，然后又回到阿尔法的脸上。
它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出声音，但最终它只是合上了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它的爪子按在沙土上，指节分明，鳞片颜色偏深，和阿尔法的深红色鳞片比起来像是褪了一层色。
它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爪子，然后把头抬起来，又看了一眼阿尔法，然后转身走回了母龙侧腹。它的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轻，像是正在用一种新的方式走路。
另外三只幼龙也跟着它走了回去。它们没有挤成一团，而是各自找了一个位置，趴在沙土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着什么让它们困惑的事情。
阿尔法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爪下的棘背岩蜥，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趴成一排的幼龙。他把猎物叼起来，走到一块平坦的岩石旁边，把它放好，开始吃。
他吃得很安静。
每嚼一口，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腹腔深处，渗进金丹表面那些还在缓慢旋转的金色纹路里。
但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他在听着身后的动静。那些幼龙没有围过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呜咽声，没有那种试探性的接近。
只有偶尔传来的、像是爪子轻轻摩擦沙土的声响，和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呼气声。
那只赤褐色的幼龙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看着洞穴的地面。它的尾巴垂在身后，没有摆动。它的耳朵耷拉着，像是正在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处理一个超出它理解范围的问题。
另外三只幼龙各自趴在它旁边，没有一个在互相拱来拱去。洞穴里安静得像一池被冻住了的水，只有母龙缓慢而深沉的呼吸声在远处回荡着，像一面被敲得极轻的鼓。
阿尔法吃完了。
他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然后把猎物的残骸拢到岩石
他的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的弧度，每一步都踩得和平时一样稳。他爬进凹槽，盘好尾巴，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