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着。
脑子停不下来。
六点整，闹钟响了。陆星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赵铁柱看了他一眼，骂了句“鬼一样”，穿衣服去了。
陆星野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两个眼眶发青，眼白上布满血丝，看着像被人揍了一顿。
他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往训练馆走。
苏寒在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
他抬头看见陆星野，先盯了他的黑眼圈两秒。
“几遍？”
“七遍。”
苏寒嘴角动了一下，没评价。
陆星野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笔记本摊开在台阶上。
“他有三个安全区。”陆星野的手指按在笔记本上画的球场图上，“正手底线深区，反手位高远球，中场直线过渡球。被追分的时候，回球落点八成以上集中在这三个位置。”
苏寒放下搪瓷缸子，把笔记本拿过来翻了一页。
“但这三个区不是固定的。”陆星野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他会根据自己的站位切换优先级。中场偏左的时候打正手底线和中场直线，偏右的时候切到反手高远和正手底线，退到底线就优先过渡。”
苏寒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翻完五页笔记，视线在最后一页停了几秒。那上面画着三张站位切换图，箭头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苏寒问。
“第五遍的时候有感觉，第七遍确认的。”
苏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跟我进来。”
训练馆的小办公室里，苏寒把门关上，在电脑前坐下。
陆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苏寒在键盘上敲了一串什么东西。
屏幕上弹出一个界面，陆星野没见过。
界面正中央是一个三维球场模型，两侧各有一个球员的数据面板。
苏寒把U盘插上去，导入了周承翊的六场比赛数据。
“系统模拟。”苏寒没回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我现在用常规打法跑一遍，你看胜率。”
模拟画面开始运转。两个光点在球场模型上来回移动，每一拍的落点、速度、角度都有数字跳动。
三十秒后，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数字：22%。
“常规打法，胜率百分之二十二。”苏寒的声音很平，“你的步伐和体能全满状态，按现在的技术水平正面对打，五局只能赢一局。”
陆星野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
苏寒转过椅子看他：“你刚才说他根据站位切换安全区。那我问你，如果连续三拍把他的站位从左推到右，再从右拉到中，会怎么样？”
陆星野脑子里的球场图转了一圈：“他的安全区要切换两次。”
“对。”苏寒转回去，重新设置参数，“我现在模拟这个打法。连续三拍精准变线，迫使他两次切换安全区，看看第四拍会怎么样。”
模拟再次运转。
这次的光点移动轨迹完全不同。三拍变线之后，代表周承翊的光点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
屏幕上弹出一组新数据：第四拍出球质量下降概率67%。
“百分之六十七。”苏寒用指甲敲了一下屏幕，“三拍之内逼他切换两次安全区，他第四拍的回球质量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下降到可攻击范围。”
陆星野的呼吸急了一拍。
“但前提是你连续三拍都得精准。”苏寒强调了“精准”两个字，“差一拍，他就能稳住站位，安全区不会切换。多打一拍，他就有时间调整节奏重新布防。只有三拍。”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