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世杰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模拟数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什么都没问，就那么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数据，喝了一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昨晚说的那个‘乱’。”邓世杰看着陆星野，“不是打乱他的节奏。”
陆星野对上他的眼睛。
“是打乱他的安全感。”邓世杰放下保温杯，“他不怕速度快的对手，不怕力量大的对手，甚至不怕技术比他好的对手。他怕的是找不到安全选项。当他发现自己每一拍的安全区都在被人推着走的时候，那层‘绝不犯错’的壳子就会开始裂。”
陆星野点了一下头，眼底的光亮了一度。
苏寒关掉模拟界面，把笔记本还给陆星野。
“思路对了。”他说，“但你现在能连续三拍精准压制对方切换站位吗？”
陆星野张了一下嘴，没出声。
他知道答案。
不能。
现在的落点控制精度不够。
他的预判能算出球该往哪打，但手上的执行力差着一截。
想连续三拍把球钉在指定位置，每一拍的偏差不能超过半米，这个要求他目前做不到。
苏寒看他攥紧的拳头，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去训练场。从今天开始练落点控制。”苏寒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要你闭着眼睛都能把球打到一块砖那么大的区域里。”
训练馆开灯了。
苏寒蹲在地胶上，手里捏着一根白色粉笔。他在球场的不同位置画了六个圆圈，每个圆圈的直径不超过一个巴掌。
两个在底线两角，两个在中场两侧，两个在网前。
“规则。”苏寒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粉笔灰，“我报数字，一到六，你按顺序把球打进对应的圈里。连续十球，中间不能断。”
陆星野站在发球线后面，拍子握在手里。
“三，一，五。”苏寒喊。
陆星野发球，第一拍瞄着三号圈猛抽。球落在圈外半米的位置，弹起来撞上墙壁。
第二拍修正角度，打向一号圈。偏了，球飞出底线。
第三拍对准五号圈，力度控得小了，球没过网。
十球打完。
三个命中。
陆星野站在场地中间，胸口起伏着，盯着地上那些小圆圈。
三个。十个里面只打中三个。
他弯腰捡球，一颗一颗塞回球筒。
“重来。”他自己说了一句，走回发球位。
苏寒靠在立柱上，手插兜里，没催也没鼓励。
第二组，命中四个。
第三组，命中三个。退步了，因为手腕开始发酸，控制力下降。
第四组，命中五个。
陆星野的额头全是汗，握拍的手指关节发白。
每一球出去之前他都要在脑子里算一遍角度和力度，然后手上执行。
算得出来，打不到。
这个差距让他的牙咬得越来越紧。
苏寒在旁边看着，手指在裤兜里点开了系统面板。
一行新的提示浮在面板最上方，字是金色的。
【检测到弟子“陆星野”隐藏天赋“全局预判”觉醒进度：73%。触发条件：在极限压力下完成多目标精准控制。】
苏寒盯着那个“73%”，大拇指的指甲掐进了食指的肉里。
场地上，陆星野把最后一颗球砸向四号圈，球擦着圈的边缘弹出去。
他没骂，也没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