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等了一分钟。
花店里只有她压抑的呜咽声和门外汽车经过的声音。
“我当年……”周敏芝哽住了,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我当年不是不要她,是我养不起。我妈生病,我爸……他赌,欠了二十多万,那年我才二十一……”
苏寒没接话。
他不需要听这些。
不管什么理由,扔下一个两岁的孩子就是扔下了。这不是能用苦衷解释的事。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算旧账。
“我不追究以前的事。”苏寒收起手机,声音缓了一点,“但你得做一件事。”
周敏芝抬起头看他。
“签一份放弃监护权的声明。配合桂兰婶走正式的收养手续。”
周敏芝的嘴唇动了动。
“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苏寒说,“蔡国栋那边的人拿你当棋子,监护权在你手上一天,他们就能拿你威胁沈念一天。你签了字,这条路就彻底堵死。”
周敏芝低下头,盯着柜台上散落的包装纸。
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以后呢?”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以后我还能……”
“等她成年了。”苏寒说,“她满十八岁以后,你可以以'认识的人'的身份出现。见不见,由她决定。在那之前,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周敏芝攥着围裙下摆,指节发白。
半分钟过去。
她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事。”苏寒站起来,“那个姓刘的再联系你,你不要接。这几天会有律师找你对接手续的具体流程。”
周敏芝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寒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苏老师。”
苏寒停下脚步,没回头。
“能不能……让我远远看她一次比赛。不让她知道。就一次。”
苏寒站在门口,手搭在卷帘门的边框上。
“等全国赛。”他说完这三个字,走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苏寒站在人行道上眯了几秒眼睛,掏出手机给邓世杰发了条消息:“搞定了,她答应签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邓世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快不快?”
“快。”苏寒往路口走,“三天内让律师把文件准备好,我……”
“你先别急着走。”邓世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对面那条街,奶茶店二楼靠窗位置,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坐了一上午了。”
苏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看,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了:“蔡国栋的人?”
“我让人查了车牌,省体校行政科的公车。”邓世杰说,“苏寒,蔡国栋已经知道你来省城了。”
苏寒走到路口,站在红绿灯
对面马路车来车往。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视线,但他没回头。
“他能拿到什么?”
“你今天进了花店的监控画面,还有周敏芝的态度转变。”邓世杰停了一下,“监护权这条线他打不通了。但你得想清楚,他不会只准备一手棋。”
红灯变绿。
苏寒迈步过马路,手机贴在耳边。
“邓哥,蔡国栋手里还有什么牌?”
邓世杰沉默了两秒。
“全国赛的参赛资格审核,省协会有一票否决权。”
苏寒停在马路中间。
身后有车按喇叭,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对面人行道上。
“你是说,他能直接卡我们的报名?”
电话那头,邓世杰的声音很沉。
“不是能,是他已经在做了。今天早上,省羽协办公室给全国赛组委会发了一份补充函件。”
苏寒攥紧了手机。
“函件内容我还没拿到。”邓世杰说,“但发函的签批人是钱世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