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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十二名高材生现场答题,第二枚铅封却藏进计算所!(1 / 2)

早上七点四十,一机部研究处门外已经站了十二名年轻人。

男学生大多穿着白衬衣,袖口洗得起了毛边,腋下夹着档案袋和计算尺。

两名女学生梳着齐耳短发,怀里抱着毕业设计摘要,纸角都被掌心的汗浸软了。

没人高声交谈。

警卫员逐一核对介绍信,钢笔、计算尺、自带草稿纸全部登记。有人多带了一本专业手册,也得留在门卫室,出来时再领。

研究处不是普通用人单位。

墙内锁着第一创汇机械厂的新型数控机床资料,还有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的基础预研图纸。

哪怕只进一间普通会议室,也不能让人脱离引导路线。

顾承业站在队伍旁边,热得额头冒汗,隔几分钟便朝办公楼里看一眼。

“张伟还没来?”

人事干部罗建民看了看表。

“顾主任,您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送来的是学生,不是十二袋白菜。关系他们一辈子的事,我多问一句怎么了?”

“张司长六点多就到了。不过他先要核档案,还得和保卫部门碰几个情况。”

听到“保卫”两个字,顾承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是许明川附件里那枚铅封?”

罗建民没有接话。

这件事尚未形成调查结论,不是他能在门口解释的。

办公室内,张伟将许明川的档案、二百七十三号铅封照片和第一创汇机械厂的实习记录并排摆在桌上。

厂人事科昨夜已经回话。

查不到许明川正式进厂实习的手续。

没有人事介绍信,没有临时饭票记录,也没有实习工作证的申领底单。

可档案里的实习证明,盖的确实是第一创汇机械厂控制装配组印章。指导人签名,也是沈克勤。

小吴盯着那几份材料,眉毛几乎拧成一股。

“人没正式进厂,证明从哪儿来的?”

张伟问:“控制装配组能不能自行接收短期见习?”

“按规矩不能。”

小吴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学校有人托老师傅带学生看两天设备,以前不是完全没有。要是不领补助、不住宿,只做课题见习,有人嫌手续麻烦,可能就没往人事科报。”

“沈克勤有权开实习证明?”

“没有。不过他在控制装配组干了八年,不少人给他面子。”

张伟拿起那张证明,注意力落在纸面。

【析痕】沿着印章、签名和日期栏展开。

纸张与印油都来自第一创汇机械厂,印章也不是仿刻。

沈克勤的签名先于盖章存在,日期栏却是在更晚的时候补写,墨水与其余内容并非同一批。

张伟的能力只能分辨先后与痕迹,不能证明是谁补了日期。

张伟将材料重新装袋。

“先考核。许明川的事不要在学生中传。”

小吴仍有顾虑。

“他和沈克勤关系不清楚,还让他进考场?”

“有关系,不等于参与了问题。”

张伟看他一眼。

“沈克勤被人塞进废料车,许明川的附件里出现铅封。他可能知情,也可能被人拿来挡在前面。没有证据就先扣帽子,不是在查问题,是在制造问题。”

“今天考什么?”

“实际问题。”

“不考书本?”

“书本是基础。怎么把基础用到机器上,才看得出水平。”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前院也围了一圈人。

刘海中腋下夹着一本登记册,站在张家门口,胸前虽然没再戴那条被街道没收的红袖箍,说话时却仍是一副管干部的腔调。

“老张,我这是替你们家考虑。”

“听说部里给张伟调了一辆伏尔加。公家的车开进四合院,大家难免议论。

你签个公车监督登记,以后车辆几点来、拉什么东西、家里谁坐过,都由院里登记,省得有人说你们搞特殊。”

张建国刚要上班,被他堵在门槛前,脸色很不好看。

“车是单位的,归单位调度,跟院里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刘海中拍着登记册。

“车停在院门外,影响的是全院人。遇到谁家老人送医院、搬煤搬粮,也可以顺路帮一把。公车为公嘛。”

刘桂兰站在屋里,听得冷笑。

“说了半天,您是想替部里调车?”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

“我这是群众监督。”

“没有街道文件,没有单位通知,您监督谁?”

张建国伸手。

“把登记册给我看看。”

刘海中犹豫片刻,还是递了过去。

前两页写着公车到院时间、用车去向,看着像模像样。

翻到最后,夹着一份写好的举报材料。

上面称张家长期占用公车,私拉生活物资,还让司机替亲属办事。

可那辆伏尔加从未进过四合院,张伟甚至因行车记录有疑点,暂时没有使用。

张建国举起举报材料。

“车一次没来,您连我家拉过什么都写好了?”

围观邻居的眼神立刻变了。

刘海中一把去抢。

“这是草稿!防着以后有人犯错误!”

“没签登记,就递举报。签了登记,您就有权调车。”刘桂兰走出屋门,“两头都让您占了,算盘打得真响。”

月亮门外忽然闪过一道矮小身影。

棒梗见事情不对,夹着信封便往院外跑。

刘桂兰早有防备,对门的周婶伸脚一拦,他整个人扑在青砖上,信封滑出去老远。

封面写着街道办收,里面正是同样一份匿名举报。

更可笑的是,信纸背面还留着半行算术题和“贾梗”两个字。

“不是我的!”

棒梗趴在地上便喊。

“名字都在背面,还不是你的?”

“二大爷给我的!他说送到街道就给我两张电影票!”

刘海中的脸一下涨红。

“小兔崽子,你少胡说!”

王干事赶来后,先查院门登记,又打电话向研究处核实。

公车从未进院,张家也没有提交过私人用车申请。

所谓群众监督,从头到尾都是刘海中给自己搭的台子。

街道当场收走登记册,责令刘海中公开撤回不实材料。

事情同步通报到他的工作单位,原本正在申报的先进生产者材料暂停评议,待单位核清情况再作决定。

棒梗负责送匿名信,街道教育期又添七天,两张还没拿到手的电影票也彻底没了影。

刘海中没有丢工作,也没有被赶出院子。

可他最看重干部派头和先进名声。

这一回,不仅没管到张家的公车,连自己的评议材料都被按住。

离开张家门前时,他一张脸黑得像炉底,偏偏还得当着邻居的面说一句:“举报内容未经核实,我收回。”

那口气没咽下去,只是暂时卡在了肚子里。

八点整,十二名学生进入研究处会议室。

长桌被撤走,换成十二张分开的木桌。黑板上没有欢迎词,只写着四个方向。

顾承业看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张伟不是想挑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装门面,而是真准备按技术方向选人。

张伟进门后,学生们齐刷刷站起。

“坐。”

他没有谈母校情分,也没有许诺工作。

“今天不是正式录用,是一机部研究处、第一创汇机械厂与水木大学联合进行的专业初选。”

“考核通过,还要走人事与审批程序。考不过,也不会因为你们是重点大学毕业生就破格。”

坐在前排的一名男生忍不住问:“张司长,这次到底招几个人?”

张伟没有报数,先看向顾承业。

顾承业打开名单。

“材料与热处理两人,自动控制三人,精密测量三人,机床结构四人。成绩都在系里中上,其中五人参加过学校三坐标数控机床的后续试验或资料整理。”

“愿意进工厂一线的举手。”

十二个人互相看了看,九只手举了起来。

顾承业盯向剩下三人。

“怎么回事?”

一名戴圆框眼镜的男学生站起。

“顾主任,我不是怕下厂。我想做控制理论和计算方法。如果进厂后只安排一般设备维护,我宁愿去研究单位。”

“叫什么?”张伟问。

“秦绍文,自动控制方向。”

另外两人也说明了想法。

一名女学生希望参与新设备检测体系,不愿长期做普通成品检验。另一人想继续进行机床动力学理论研究。

顾承业脸上有些挂不住。

“来之前怎么不说?”

张伟抬手拦住他。

“现在说也不晚。岗位不是发块牌子,再把人往屋里一塞。研究处需要理论能力,第一创汇机械厂也需要愿意进车间的人。方向不合,硬凑在一起,项目和人都耽误。”

站在后方的人事干部罗建民咳了一声。

“方向能分,编制却不能凭空增加。研究处现有岗位已满,今年上级又要求控制新增人数。别说十二个,一次增加五个都不好批。”

顾承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国家重点项目还差这几个人?”

“不是我故意卡。”罗建民苦笑,“研究处要人,其他部门也要人。谁都说自己的项目重要,总不能张嘴就加。”

学生们纷纷看向张伟。

有人开始捻手里的铅笔,有人咬着下唇不说话。

高级技术人才稀缺,真正专业对口、又能参与重点项目的岗位同样稀缺。许多单位愿意接大学生,进门以后做什么,却未必说得清。

张伟没有拿职务压罗建民,而是将一份人力缺口表放到桌上。

“研究处不是笼统缺十二个技术员,是四条线缺人。”

他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任务。

……

“现有人手只能维持第一创汇机械厂的新型数控机床验证。五轴项目全面启动后,缺口至少十五人。”

张伟放下粉笔。

“这十五人不是十五名刚毕业的学生,而是三名能带组的骨干,八到十名青年技术人员,再配工厂试制人员。”

罗建民翻开方案。

每组承担什么任务,现有多少人,预计周期多长,哪个节点必须补人,全写得清清楚楚。

“你准备一次把架子全搭起来?”

“不是全部塞进研究处。”

张伟指向方案中的三条路径。

“理论与研发能力强的,申请重点预研专项岗位。

偏生产实践的,进第一创汇机械厂参加试制。

还有一部分走联合培养,学校保留课题联系,研究处给实际问题,工厂提供试验条件。”

顾承业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是勉强找几个空位安插学生,而是要搭一条从高校基础研究、部内技术研发到工厂试制验证的人才线。

罗建民又看了两页。

“方案我可以上报,批多少不能保证。”

“按程序走。今天先看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振华刚进会议室便开口:“研究处编制难,我们厂不难。顾主任,你们机械系不是三十七名毕业生吗?全给我。”

顾承业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要?”

“控制柜、精密装配、检测、电机、试制线,哪儿都缺。大学生来了,先干起来再分。”

张伟当场看向他。

“胡闹。”

周振华的笑僵在脸上。

“怎么就胡闹了?”

“三十七人分别学什么,进什么岗位,由谁带,半年以后承担什么任务,您知道吗?”

“人来了再分。”

“这是学生,不是运进仓库的一车钢坯。”

张伟没有给他留太多面子。

“先抢进厂,再让控制专业画普通装配图,让材料专业去算生产报表。半年后人没培养出来,厂里还抱怨大学生眼高手低。这种接收方式,不行。”

周振华的脸有些红。

“我也是怕人才让别人抢走。”

“人才不是抢进门就算您的。得有项目、有人带、有成长路线。”

“第一创汇机械厂可以多接实践型人才,但一样要考核。先去车间,看得懂图纸,愿意碰油污,能和工人把问题说明白,再谈留下。”

周振华咂了咂嘴。

“跟你要几个人真费劲。”

顾承业却连连点头。

“费劲才对。你要把三十七人一锅端走,半年后全干杂活,我第一个去厂里找你。”

“你们两个今天合伙骂我?”

会议室里传出笑声,学生们绷着的肩膀也松了些。

第一项考核随即开始。

材料组拿到一份热处理后的结构变形记录。

测量组需要分析精密框类构件的多组检测数据。

机床结构组要判断双摆头支承在不同姿态下的受力变化。

自动控制组面前,则是一张脱敏后的联动误差曲线与一组补偿参数。

正是第一创汇机械厂样机曾被人动过的那一组。

设备编号、具体精度和限级结构已全部隐去,只保留判断所需的关系。

顾承业扫了眼题目。

“给刚毕业的学生出这个,是不是太难?”

“没让他们算出完整答案,看思路。”

一个小时过去,大部分人仍在埋头推算。

秦绍文写满三页纸,从插补误差推到伺服滞后,还试图建立简化模型。

自动控制方向的何秀珍更关注参数变化与温度恢复的时间关系,在草稿上画出数条对照曲线。

许明川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先看误差曲线,又反复核对参数表,最后竟举起题纸,对着窗外光线看了半天。

小吴皱眉。

“他在看什么?”

张伟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许明川才开始写。没有复杂公式,只有两页分析。

交卷时,顾承业看了看别人厚厚的答卷,又瞪向他。

“别人四五页,你就写这么点?”

“完整补偿模型,我算不出来。”

“那你写了什么?”

许明川迟疑一下。

“我认为这不是正常调整。”

会议室里的人全抬起了头。

张伟问:“理由。”

许明川把误差曲线与参数表并排贴在黑板上。

“工程师修正联动误差,通常先看多次运行的重复关系。这组修改却只压低单方向误差,同时放大回程阶段的偏移。”

秦绍文皱眉。

“也可能是模型做错了。”

“不是普通算错。”许明川摇头,“它改得太顺。常温下前几个循环会更好看,温度改变或者机械间隙稍有变化,误差才逐步抬高。”

他指向曲线中段。

“这更像有人想把控制问题伪装成结构磨损。”

顾承业脸上的随意不见了。

小吴也死死盯住许明川。

这番判断,已经碰到了样机异常的边缘。

张伟拿起他的答卷。

最后一段写着:建议复核参数调整前后的封存状态,排除控制组件曾被重新开启或替换。

“为什么想到封存状态?”

“参数要改,必须接触控制记录。如果没有正式修改单,又想把错误送进设备,只能动封存件或者中间抄件。”

许明川的声音不大,却说得很清楚。

“我做过铅封二次压印识别。有些铅封看着没断,实际上可以完整取下,再压回去。”

顾承业立即追问:“谁教你的?”

许明川沉默片刻。

“沈克勤师傅。”

小吴按在桌边的手一下用力。

顾承业也愣住了。

他知道沈克勤出了事,却不知道许明川会当众提起这个名字。

张伟没有改变语气。

“什么时候跟他学的?”

“前年冬天。”

“怎么进的第一创汇机械厂?”

“不是正式实习。”许明川低下头,

“学校有一个精密封存结构的小课题,我通过助教联系到沈师傅。他让我每周六去控制装配组后面的旧试验室,每次半天。”

“有介绍信?”

“第一次有课题组证明,后来没有。”

“临时证谁给你的?”

“沈师傅。”

顾承业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胡闹!一个敢私下带,一个敢不走手续进厂!”

许明川的脸涨得通红。

“顾主任,我知道现在看不合规。当时只想把毕业设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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