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看着诸葛青那张写满“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他掐灭烟头,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要把心里的惊涛骇浪一并咽下去。
“行”,他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看着诸葛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既然你不是来搞事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四哥放心”,诸葛青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我这人,一向是公司的忠实拥护者。”
徐四懒得再接他这句鬼话,摆了摆手,“行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
诸葛青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身形优雅地消失在门外。
包间里,终于只剩下徐四一个人。
他重新瘫坐回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才发现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他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在肺里打着转,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徐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在异人界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三观,在被那个叫张皓然的小道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另一边,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
车厢里,气氛有些古怪。
王也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后排,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是沉浸在对乱金柝的全新感悟中,无法自拔。
冯宝宝坐在张楚岚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打包的食盒,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徐四特地让饭店准备的酱肘子,吃得满嘴是油,一脸幸福。
张楚岚则坐立不安,他一会儿看看身边的冯宝宝,一会儿又从后视镜里偷瞄前面闭目养神的张皓然,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皓然那句“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代价”,和冯宝宝那句石破天惊的“夺舍”。
这俩玩意儿加在一起,后劲太大了。
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师叔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师叔……”张楚岚终于还是没忍住,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活像个做贼的。
张皓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个……夺舍的事,您就是跟我开个玩笑,对吧。”张楚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皓然终于睁开了眼,他转过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张楚岚,看得张楚岚心里直发毛。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我……我觉得肯定是玩笑。”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是得道高人,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干那种邪魔外道才干的事呢,是吧,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车里没一个人附和他,连吧唧嘴的冯宝宝都停了下来,用一种“你是不是瓜”的眼神看着他。
张楚岚的笑声,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