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诸葛青的眼睛说道：“甚至，我怀疑，你们诸葛家对神机百炼的觊觎，从甲申之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番话，狠狠地敲在了诸葛青的心上，让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他没想到，徐四对他们诸葛家的了解，竟然如此之深。
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被他翻了出来。
诸葛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摇着扇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徐四也不催他，只是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撕开了对方的伪装，接下来，就看这只狐狸，是选择负隅顽抗，还是……露出他的尾巴。
良久之后，诸葛青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自嘲、释然的笑。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说道：“你猜对了一半。”
“哦？”徐四叼着烟，挑了挑眉。
诸葛青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没错，在罗天大醮输给王也之后，我确实一门心思想要搞一门八奇技来练。”
“我以为我输的，是术，是功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我认为，只要我也能得到一门与风后奇门同等级的奇技，我就能赢回来。”
徐四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之后，会产生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那现在呢？”徐四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诸葛青的某个回忆，让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复杂的，混杂着震撼，敬畏的表情。
那种表情，徐四今天已经在好几个人脸上看到过了。
王也，周圣，甚至包括他自己，在见识了张皓然那匪夷所夷的手段后，都曾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诸葛青看着徐四，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现在？”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早就没那种心思了。”
“没那种心思了？”徐四叼着烟，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他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如果说之前的诸葛青，是一只优雅而狡猾的狐狸，他所有的行为逻辑，都离不开“利益”和“骄傲”这两个核心。
那么现在，这只狐狸似乎跳出了他所熟悉的那个狩猎场，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捉摸。
“为什么？”徐四忍不住问道，“神机百炼，那可是八奇技，能让你诸葛家更上一层楼的东西，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诸葛青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还停留在过去时代的人。
“四哥，你还不明白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
他望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见过了皓然真人的手段，我已经知道了，自己过去的视野，究竟有多么狭隘。”
“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以为头顶那片天，就是整个世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自嘲，“直到有一天，有人一脚踹开了井盖，让我看到了外面真正的星辰大海。”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