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我所修之道,讲究顺应本心,随心所欲,没有什么正邪之分。”
“若有一日,我觉得夺舍你,比让你自己修炼要省事,那我便做了,又如何。”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张楚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干净了,他呆呆地看着张皓然的侧脸,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张皓然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真的会因为“省事”,就干出这种事来。
他那套逻辑里,根本就没有世俗的道德和规矩。
“当然”,就在张楚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张皓然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了起来,“你现在这副身子骨,根基驳杂,神魂不纯,跟你那元婴也是貌合神离,勉强算个半成品,夺了也没什么用,还得我自己费劲去打磨,太麻烦。”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所以,暂时不考虑。”
张楚岚:“……”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人一脚给踹了回来。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忽上忽下,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他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师叔……您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吓唬我……”张楚岚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胆子小,不禁吓。”
“我没有吓唬你”,张皓然睁开眼,很认真地纠正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楚岚彻底没话说了。
他决定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再也不跟这位师叔说一句话了。
心累。
车子很快便回到了公司安排的临时住处,一栋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
几人下了车,张楚岚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王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天外。
冯宝宝倒是精神十足,她吃完了酱肘子,正拿着空食盒,研究着是不是能当法器用。
张皓然走进客厅,没理会这几个状态各异的家伙,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徐四给的那个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关于陈朵的资料,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那份资料很厚,记录了陈朵从被发现,到被公司收容,再到这些年接受“教化”的全过程。
里面有大量的医学检测报告,心理评估分析,以及负责监管她的廖忠写下的观察日记。
张楚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他看不懂,但他能看懂廖忠的日记。
那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一个“非人”造物的无奈,挣扎,同情,以及……恐惧。
“师叔,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张楚岚小声嘀咕道。
张皓然头也不抬,翻过一页,嘴里念叨着:“原始蛊母与宿主共生,以神魂为契,引天地毒煞淬炼己身……这不就是一种特殊的本命灵兽养殖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