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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追一辆死人车(1 / 2)

三十六个人。

一辆车。

已经提前一个时辰往青峡走。

这话听着不太合理。

三十六个人若都坐一辆车,车还没到青峡,马便会先造反。

所以一定不止一辆。

也一定不只一条路。

我把活仓总表卷起来。

“孙敬说酉正。”

白芷道:“竹签写亥时。”

“总表写青峡。”

“人却未必真往青峡。”

我看向燕小乙。

“从永安往西,哪些地方能换车?”

“清丰北口。”

“白水渡。”

“再往前是断石桥。”

“哪条路最近?”

“都不近。”

他说得很诚实。

“但白水渡可以抄河堤。”

“走。”

我们没有再进县驿。

驿站里谁拿过兰牌,尚未查清。

换马也只在城外临时马市。

皇帝给的调驿牌很好用。

但近来真牌办假事太多,我宁可多花银子,也不想骑一匹提前被人安排好死法的马。

白芷付钱时,脸色比被追杀还难看。

“六匹马,一百八十两。”

“公账。”

我道。

“谁的公账?”

“都察院。”

“都察院会认?”

“陛下不认,臣拿孙敬家产抵。”

白芷这才勉强点头。

阿六看着马贩收银,心疼得像花的是自己月钱。

“公子,咱们若没追到人呢?”

“那你跑回去把马退了。”

阿六立刻不心疼了。

人只要发现自己可能比银更累,便会理解花钱的好处。

我们沿河堤向西。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

河面上有雾。

路却不难认。

活仓车很重。

车轮在湿土上压得很深。

一共六辆。

前四辆用双马。

后两辆单马。

白芷下马看过车辙。

“前车重。”

“后车轻。”

“人应当在前四辆。”

“后两辆装什么?”

“可能是衣服、粮,也可能是尸体。”

阿六在马上打了个寒战。

“白姑娘,夜里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可以。”

白芷道:“也可能装着给你准备的棺材。”

阿六不说话了。

车辙到一处分岔口,忽然分开。

四辆继续向西。

两辆转向北。

燕小乙蹲在地上,看了两眼。

“向西的是空车。”

“怎么知道?”

“轮印轻了。”

“人转到北边两辆?”

“两辆装不下三十六个。”

我看向路边。

草被压倒了一大片。

有人在这里下过车。

随后沿河滩步行。

不是自愿。

地上有拖痕。

还有一小片断掉的麻绳。

白芷捡起绳头。

“绳上有石灰。”

河滩北侧有一座废弃灰窑。

清账会很喜欢石灰。

能遮血。

能盖气味。

也能让人看见“疫尸”两个字便不敢靠近。

我们没有沿车辙继续追。

改走灰窑。

离窑口还有半里,便闻到一股很重的石灰味。

里面停着六辆车。

车上盖着白布。

每块白布都写着四个字。

疫尸勿近。

阿六看到字,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随后想起这些年“疫尸”经常还活着,又往前走回来。

“公子,小的如今看见疫尸,反而觉得里面八成是活人。”

“有长进。”

“这是被吓出来的。”

“也算。”

窑外没有守卫。

太安静。

燕小乙没有直接进去。

他绕到后方。

片刻后回来。

“窑后有马。”

“几匹?”

“八匹。”

“人呢?”

“看不见。”

“埋伏?”

“像。”

六辆疫尸车停在正中。

四周全是石灰堆。

若从正门冲进去,任何一处落火,石灰粉都会扬起来。

不一定毒死人。

至少能让人睁不开眼。

我让所有人用湿布蒙住口鼻。

白芷检查风向。

“北风。”

“从南侧开口。”

燕小乙与内卫从窑墙后拆砖。

没有大声撞门。

也没有点火。

只在下风处开了一道低口。

第一名内卫爬进去后,很快敲了两下墙。

安全。

我们依次进入。

六辆车没有锁。

第一辆白布掀开,里面不是尸体。

是十二个活人。

男女都有。

手脚被缚。

嘴里塞着布。

身上撒满石灰。

第二辆也是十二人。

第三辆仍是十二人。

共三十六。

一个不少。

后面三辆装的是西南军衣、竹制工牌和三十六张新的死亡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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