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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从正门走(2 / 2)

“写信人陈平,大婚当日混入礼部仪仗,试图扯出臣袖中短刃。”

“后在内卫验房被写作病亡。”

“如今证实并未死。”

给事中道:“即便信为人仿写,也可能是沈烈授意。”

“可能。”

“所以臣出京后,也查这一笔。”

“若沈烈授意,臣记他的账。”

“若王氏伪造,臣记王氏的账。”

“若二者勾连,便一起记。”

“那你如何证明自己不会徇私?”

我道:“证明不了。”

可心这种东西剖出来便死了。

死了以后是不是忠,也只能让别人写。

我抬头看向皇帝。

“臣只能把证据送回来。”

“至于臣是沈烈之子,改不了。”

“臣曾奉父命入京弑君,也改不了。”

“臣如今奉陛下之命出京查粮,同样改不了。”

“诸公若一定要臣在父命与皇命之间先选一个忠字,臣选不了。”

宗正寺卿道:“忠孝不能两全,自当先忠于君。”

“何为忠?”

“隐瞒江北灾粮被调往西南,是忠?”

“替皇帝封住御账,是忠?”

“拿七十三个活人穿反军衣,造一场劫粮案,也是忠?”

“不要混淆是非。”

“臣正是去分是非。”

我道:“沈烈若拿过灾民的粮,臣不会替他遮。”

“朝廷若拿灾民的命稳过军心,臣也不会替朝廷遮。”

“臣此次出京,不替父亲。”

“不替旧臣。”

“也不替自己的名声。”

“臣只替账上那些还活着的人。”

通常这种话只在别人快死的时候有道理。

如今轮到我说,说明我可能也离快死不远了。

皇帝看了我一会儿。

“很好。”

匣中不是金牌。

是我昨日请求的一面兵部调驿牌。

还有一枚新的封仓印。

印文四字:

奉旨开账。

皇帝道:“沿途谁不肯开,便封谁的印。”

“谁敢毁账,先拿人。”

“谁说你是反贼之子,不配查——”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让他来问朕。”

皇帝又道:“退朝。”

宋医官明显松了口气。

走出宣政殿时,萧令仪在长阶下等我。

她没有穿公主大礼服。

只穿一身深红窄袖衣,外罩轻甲。

看起来不像出巡公主。

我问:“殿下东西收好了?”

“昨夜便好了。”

“这么快?”

“本宫不像你。”

“出门前才想起刀放在哪里。”

公主府车队已在正阳门内等候。

白芷坐第一辆,抱着账。

宋医官被皇帝强行塞进第二辆。

他站在车边,脸色黑得像被流放。

“陛下命臣随行。”

“下官很感动。”

“我不感动。”

宋医官道:“你们夫妻两个,一个爱往毒里钻,一个爱往刀里走。”

“臣若不去,回来只能替你们收尸。”

萧令仪道:“不会。”

宋医官冷笑。

“殿下大婚那日也说沈安不会拔刀。”

“刀没拔。”

“线差点替他拔了。”

我觉得宋医官近日脾气越来越大。

可能是皇帝病情让他睡得不好。

也可能单纯是认识我以后,生活失去了平静。

车队到正阳门时,城门外站满了人。

有人来送昨日改活籍的灾民。

“沈大人。”

“草民不懂朝堂。”

“也不知西南。”

“草民只知道,昨日有人说我死了。”

“是您让我站回来。”

“永安那些人,也劳您让他们站回来。”

只是让所有看热闹的人看见,他们不是替反贼送行。

是在送一个替死人改活籍的官。

我忽然觉得皇帝给的圣旨、封仓印、调驿牌,都不如这些纸沉。

萧令仪先上马。

我只是出京查账。

城门缓缓打开。

门外官道笔直向南。

正阳门守将核过明旨,高声道:

“开门!”

“送昭宁公主、监察御史出京!”

车轮越过门槛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王嵩在里面。

裴慎在里面。

皇帝也在里面。

每个人都等着我们从青峡带回一笔能改变旧案的账。

前方第一座驿亭旁,站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年轻差役。

他看见车队,立刻冲到路中央跪下。

“沈大人!”

“永安急报!”

包里是半块县印。

永安县印。

“燕护卫让小人送来。”

“永安旧义庄暗道已经找到。”

“地下的人还活着。”

我刚松口气。

差役接着道:

“但不是七十三个。”

“是多少?”

“七十二个。”

“少了谁?”

差役抬起头。

“田成。”

“孙敬把他带上了开仓台。”

“说三日后,要让他当众认您为西南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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