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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从正门走(1 / 2)

第二日早朝,我带着御史印去了宣政殿。

归鞘没带。

不是我忽然变得胆大。

是萧令仪说,今日满朝文武都等着看我像不像一把刀。

袖中若真藏一把,多少有些配合他们。

我觉得有道理。

便把刀留在了公主府。

阿六不在身边,没人替我检查袖口,我还有些不习惯。

人一旦习惯有人在旁边怕死,忽然只剩自己怕,确实有点孤单。

宣政殿里,人比昨日更多。

兵部右侍郎曹衡被拿,礼部侍郎梁文修收押,中书旧库封门,王夫人借宫门出逃。

短短两日,六部与内廷像一张被人从中间猛地撕开的纸。

谁都怕下一条裂缝落在自己脚下。

论辈分,我得跟着萧令仪叫一声族叔。

“陛下,臣闻沈安今日将奉旨出京,复核江北粮道。”

“正是。”

皇帝声音有些哑。

昨日服药之后,他的脸色没有好多少。

宋医官站在侧殿门口,眼神一直盯着魏直手里的时辰牌。

大概皇帝今日若多说一句,他便准备当殿把人拖回去。

宗正寺卿继续道:“沈安身为沈烈之子,此去江北,又将靠近西南。”

“若无约束,恐生变故。”

最好一头系在我脖子上,另一头系在萧令仪身上。

皇帝问:“你要何种约束?”

“请昭宁公主留京。”

“另由宗正寺取驸马家属质册。”

说白了,便是让我出京,萧令仪留下做人质。

仿佛只要把“人质”换成“质册”,便不算难听。

萧令仪站在宗亲位前,神色没变。

“族叔要拿本宫约束驸马?”

“臣是为殿下安危。”

“本宫留京便安全?”

“至少不必进入西南险地。”

“若驸马在外通敌,本宫怎么办?”

“殿下可与其割席。”

萧令仪看着他。

“昨日有人伪造沈烈书信,说驸马若不奉父命,便杀本宫。”

“今日族叔又让本宫留京,等着与他割席。”

“你们倒替本宫把路安排得很清楚。”

“臣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按宗法……”

“哪一条宗法规定,丈夫出京查案,要把妻子扣在京中?”

唯独没写如何拿公主做人质。

宗正寺卿只能道:“沈安身份特殊。”

“臣身份确实特殊。”

“所以臣请陛下再加一道约束。”

“沈御史愿自请留质?”

“臣没有别的亲人可留。”

“总不能把我爹从西南抓来。”

皇帝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我继续道:“臣请出京以后,每日所查之账、所见之人、所发之令,一式三份。”

“一份送都察院。”

“一份送内卫。”

“一份送公主府。”

“若三日无报,便视臣失联。”

“若五日无报,可由陛下另派人接案。”

“若臣私见西南来人,须有公主府、内卫或地方官中至少一方在场。”

“若无见证,臣自行回京领罪。”

宗正寺卿道:“若你不回呢?”

“那便请朝廷按反贼拿我。”

“但臣也有一个条件。”

皇帝问:“说。”

“所有弹劾臣通敌的折子,不得只写出身。”

“必须附证。”

“谁说臣送粮西南,便附粮契、车契、仓印。”

“谁说臣私见沈烈,便附人证、路引、时辰。”

“谁说昭宁公主协同谋反,便附她的亲笔与真印。”

“附不出,便不是弹劾。”

“是造谣。”

“造谣驸马不算大罪。”

“造谣公主谋反,按律该如何,宗正寺卿应当比臣清楚。”

构陷宗室谋逆,轻则流放,重则同罪论。

昨日他们敢拿假信往萧令仪身上泼脏水,是因为觉得皇帝病弱、王嵩虽倒但旧臣尚在,朝堂不会真追。

今日我把这笔账提前摆出来。

往后谁再说,便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命把证据补齐。

“陛下,江北已有假军报与伪兵令。”

“沈安此行若只带都察院人手,恐难弹压地方。”

“臣请派兵护送。”

可兵部刚从军车里翻出十九套西南军衣。

他们派来的兵,我不太敢随便穿。

皇帝问我:“要多少人?”

“不要军队。”

“江北粮路牵涉地方豪强与反军暗桩,十余护卫如何查?”

“军队一到,仓会满。”

“灾民会被赶走。”

“县令会病愈。”

“所有账都会提前变干净。”

我道:“臣只要内卫十二人、公主府护卫八人、都察院差役六人。”

“另请兵部给一面调驿牌。”

兵部尚书道:“没有兵,遇乱如何处置?”

“调当地守军。”

“地方守军若已被渗透呢?”

“那便先查谁不听调。”

真遇上大军,带二十几人与带一百人区别不大。

皇帝准了。

监察御史沈安,奉旨复核江北三府灾民活籍、永安假急报、王氏粮契及沿途义仓。

昭宁公主以赈灾监理身份协查。

沿途驿站、府县、粮仓不得阻拦。

凡以疫病、军情、宗族为由拒绝开账者,先封印,再问罪。

最后一句明显是皇帝自己加的。

军机。

先把印拿了。

等皇帝问那封沈烈来信。

也等我当众表态,究竟认不认父亲。

皇帝果然道:“沈安。”

“臣在。”

“昨日西南来信,今日满城皆知。”

“你当殿说清楚。”

“信是假的。”

“沈烈亲印、旧字、青峡黑砂火漆俱全,沈御史只说一句假,未免太轻。”

“臣没说印假。”

“印真。”

“蜡真。”

“旧信纸也真。”

“字是用拓字绢照沈烈旧书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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