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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王嵩要见我(2 / 2)

“昭宁才是印。”

“什么印?”

“先皇后留下的第一批真牌,十二枚。”

“已有四枚出现。”

“其余八枚,不在京城。”

“在青峡?”

“其中六枚在。”

“谁保管?”

“当年青峡守仓人。”

王嵩看着我。

“谁?”

“你的母亲。”

我母亲死得早。

父亲只说她死于西南疫病。

一件总带着粮仓灰味的青衣。

还有她教我写第一个“安”字。

只是西南军仓账吏之女。

这是父亲告诉我的。

如今王嵩却说,她保管过先皇后六枚真牌。

“她何时见过先皇后?”

“那牌如何到她手里?”

“白嵩送去。”

“为何送给她?”

“因为她管青峡仓。”

“也因为沈烈信她。”

我盯着王嵩。

“你怎么知道?”

“牌是老夫放行的。”

他阻止先皇后开御账。

又暗中放白嵩把六枚真牌送出京。

“为什么?”

王嵩道:“留后手。”

“王老大人很爱留后手。”

“前手杀人。”

“后手留证。”

“最后无论谁赢,你都能说自己并未做绝。”

王嵩没有否认。

“老夫确实没有做绝。”

“所以你今日还能查。”

若他当年把真牌、白嵩与所有旧账全清干净,今日我们连开账的门都找不到。

一个凶手留下一名活口,不会因此变成恩人。

我问:“我母亲后来如何?”

“你父亲没告诉你?”

“说她死于疫病。”

王嵩看了我很久。

“她不是死于疫病。”

在这个故事里,死于疫病的人,大多死得与疫病关系不大。

“谁杀的?”

“没人亲手杀她。”

“药?”

“断粮?”

“那是什么?”

“她发现青峡仓的粮,来自江北灾粮。”

“拒绝继续发仓。”

“沈烈要保军。”

“她要保账。”

“两人第一次决裂。”

“然后呢?”

“然后青峡仓起了乱。”

“仓兵抢粮。”

“她护着六枚真牌与原始粮册,从暗道离开。”

“再之后,失踪。”

“没有尸体?”

“父亲为何说她死了?”

“因为活着比死了麻烦。”

“什么意思?”

“她若活着,便能证明沈烈拿过江北灾粮。”

“也能证明朝廷用灾民的命,换西南边军不反。”

“她手里的账,对朝廷与沈烈都不利。”

“所以两边都希望她死?”

“至少希望她不要出现。”

我终于明白王嵩为何说青峡真正等的是萧令仪。

六枚真牌来自先皇后。

保管者是我母亲。

沈烈可能想拿到账。

可真正能证明牌文、牌意与先皇后旧令的人,是萧令仪。

她一旦到青峡,六枚真牌便能从旧物变成先皇后遗证。

也能成为指控皇帝、王嵩与沈烈三方共同牺牲灾民的刀。

“我母亲还活着?”

“那你凭什么说她在等?”

“不是她等。”

“是账等。”

也很像白芷。

不同的是,白芷说账等人,是为了让人清白。

王嵩说账等人,多半是因为里面还藏着一把能翻局的刀。

“王夫人知道这些?”

“知道一半。”

“哪一半?”

“她知道六枚真牌在青峡。”

“她不知道沈夫人是否活着。”

“兰姑呢?”

王嵩看向牢门外。

“兰姑知道得比她多。”

“因为第一任兰姑,便是送白嵩出京的人。”

她是最初那位“病逝”的兰姑。

若王嵩说得是真的——

那个在承熙十三年便写作病亡的老人,活到了今日。

她见过先皇后制牌。

见过白嵩送牌。

也见过我母亲接下青峡仓。

她不是清账会后来制造的兰姑。

她是“清旧账”最早的执行者。

王嵩在身后道:“沈安。”

“昭宁到青峡以后,你会知道。”

“皇帝、老夫、沈烈,都欠同一批人一笔账。”

“你若开了。”

“西南便不只是反。”

“朝廷也不只是忠。”

“这不是新鲜事。”

“忠臣拿灾民填账。”

“反贼拿百姓填粮。”

“衣服颜色不同。”

“账法差不多。”

王嵩笑了一声。

“所以朕只信你。”

他故意用了皇帝的口气。

“王老大人。”

“陛下说这句话时,至少还坐在龙椅上。”

“你学不像。”

萧令仪站在外面等。

她问:“王嵩说了什么?”

与案情、父命、皇帝安危有关的事,不再瞒。

“他说青峡有六枚真牌。”

“与母后有关?”

“还有呢?”

“保管真牌的人,是我母亲。”

萧令仪没有露出惊讶。

只问:“她活着吗?”

“沈烈知道?”

“应该知道一部分。”

“你要去问他?”

“问账。”

“何时走?”

“明日早朝后。”

“为何不是今夜?”

“因为殿下说得对。”

我接过刀。

“这一次,我得让所有人看着我走。”

王夫人想把我写成逃回西南的少主。

那我便穿着御史官服,带着皇帝明旨,从京城正门出去。

我要让每一处驿站、每一座县衙、每一双盯着青峡的眼睛都知道。

沈烈之子出京了。

不是归反军。

是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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