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刘禅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地图上的草原,“朕要用这白花花的盐,作为分化鲜卑联盟的最强工具。谁听话,谁臣服,朕就给他盐,让他活下去;谁要是敢跟着轲比能起哄,那他连一粒带咸味的土都别想舔到!”
费祎捧着记事的竹简,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他斟酌了片刻,提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陛下……这釜底抽薪之计固然绝妙。可是,若轲比能真的如他所言,用大汉火器的威胁,把拓跋、慕容、段部等草原各部都联合起来,组成一个空前强大的部落联盟来向大汉讨公道……我们的盐路封锁,能撑得住他们十几万大军的拼死反扑吗?”
费祎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草原民族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的野性是极其可怕的。
刘禅听完,不仅没有担忧,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了人性和历史的嘲弄。
“联盟?”
刘禅走到油灯前,挑了挑灯芯,让火光变得更加明亮。
“费卿,你把草原上的狼想得太高尚了。草原上的联盟,从来不是靠什么家国仇恨建立的,它是靠赤裸裸的利益建立的!”
刘禅转过身,目光如炬。
“轲比能现在能给各部什么?他自己的王帐都缺盐、缺粮、缺铁,他拿什么去喂饱那些贪婪的部落首领?靠画大饼吗?”
刘禅伸出手,在地图上重重一拍。
“朕能给他们的,比轲比能多一百倍!大汉有堆积如山的青盐,有最精良的农具,有能让他们度过寒冬的棉布!只要朕把互市的口子开在正确的方向,把肉扔给听话的狗……”
刘禅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他的所谓联盟,还没等建起来,就会被他自己人,为了抢夺大汉的一包盐,硬生生地拆掉!”
……
“砰!啪!”
爆竹声在洛阳城南门外炸响,红色纸屑随风卷起,铺满了青石板御街。
“大汉一战却北狄!雁门关外血未干!”
这首被洛阳酒肆茶楼里的说书人和伶人改编了十几个版本的歌谣,正顺着官道、水路,传遍司隶,传向并州,甚至传向更远的地方。费祎派往洛阳的信使,跑死了三匹快马,带回来的情报里,满篇都是洛阳留守官员的狂喜与震惊。
那些原本在曹叡逃亡后,紧闭府门、暗中观望,甚至企图与邺城、许昌眉来眼去的世家门阀,突然之间就像集体换了副骨头。
太原太守府内,费祎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拜帖,冷笑了一声。
“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愿捐粮五千石以充军资?”费祎将一张洒金名刺扔进炭盆,看着火苗将其烧掉,“火炮没响之前,他们当咱们是流寇;雁门关的死人堆出来后,他们倒认起正统来了。”
与洛阳的喧嚣不同,并州本地的变化,更直接,也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