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
寒风吹拂,草原之上一片青碧,好似波浪一般微微荡漾……
“北戎部原本只是一牧民部落,但最近十年出了一位英明的首领——‘赵’,改革骑射制度,实力大涨,因此吞并周围部落,继而南下……”
云层之上,月戴着青铜傩面,默默望着这一幕。
她看到上万弯弓之士齐齐跪伏,为首者五官深邃,自有一股王者气度。
此时双膝跪地,双手掌心朝天:“长生天……请赐予我等荣耀!”
哗啦啦!
祭坛之上,一具牛角大弓忽然颤动,弓弦嗡嗡有声。
一旁披着漆黑巫袍、手中持着白骨法杖的巫觋立即道:“长生天回应了,此战必然大胜!”
“喔喔喔!”
一干引弓之民立即咆哮,士气大振。
月望着这一幕,眸子中带着一丝震惊:“北戎也是人族……但,竟然供奉有巫觋?巫觋之道的传承,终究散播出去了么?”
巫觋之道乃大巫素开创,以巫台为源流。
后来荆天子分封诸侯,自然就将巫觋之道扩散至各诸侯国。
按照月的感应,有几个强大的诸侯国,甚至培养出了自己的灵巫!
但北戎这等游牧部落中,竟然同样有巫觋存在,却是令她有些震撼。
“天地之间的灵机似乎也在渐渐增多……灵物层出不穷……此乃修行之盛世!”
在月心中,浮现出一个明悟。
而下方,万千骑兵上马,奔行百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等到了荆国大军数十里外之时,赵一声令下:“下马!”
上万骑立即下马,积蓄马力,宛若收紧的拳头,即将发起致命一击。
数十里外。
荆国军营。
按照分封制,一师五千人,天子六师足足有三万大军。
放眼望去,军营连绵,好似海洋。
舟志得意满,曾笑道:“孤有六师,哪怕一人一剑,都足以将北戎千刀万剐……”
他是享乐的性子,此时到了战场之上,依旧将宫中的伶人、舞女带来,供自己消遣,更在白日饮酒,喝得醉醺醺的。
营帐之内。
舞女腰肢宛若细柳,低吟浅唱,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呼呼!
忽然,帐篷被清风掀开,一抹月光落入营地。
“大王……”
月进入帐篷,青铜傩面之上的怒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北戎近在咫尺,即将突袭……还请立即举兵抵抗。”
“什么北戎?你是何人?敢来打扰孤王雅兴?”
舟醉眼朦胧,还是旁边一位伶人提醒:“大王……这是月灵巫!”
“灵巫?”
舟一个激灵,但发现不是自己最怕的那个人,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孤有六师那北戎哪怕算上能骑马的孩童,最多不过一万……大军一至,立即就要四散而逃、或俯首帖耳地投降,哪里来的胆子袭击孤王?月灵巫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月默默凝视舟片刻,终究叹息一声,走出营帐。
继而,狂风席卷。
她身形飞起,没有多久就到了百里之外,但见战车粼粼,一支大军服赤,打着玉麟旗,为首者正是夏启!
他虽然苍老,但站在一辆战车之上,颇有些威风凛凛之感。
“月灵巫!前方战况如何?”
见到月到来,夏启连忙行礼,焦急询问。
“北戎准备突袭军营,舟的大军毫无准备,必大败……你当急驱之……”
月叹了口气道。
夏启一个趔趄,让旁边的‘余’扶稳,几乎气炸了肺:“竖子……坏我六师性命与荆王之威!”
他是宗室,又是王叔,自然知晓维护荆国与荆王的权威,对自家也有好处。
此时简直气到吐血。
“罢了……就以王与六师为诱饵,待到北戎人马乏力之时,你必可一举功成。”
月瞥了旁边的余一眼:“至于北戎巫觋,没有人能干扰你……”
“多谢灵巫大人!”
夏启连忙行礼。
待到战车重新出发,月望着这一支大军掀起的烟尘,却是越发明白巫觋之道的玄机所在。
“巫觋之道,在于祭祀、在于交换、在于天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此不论北戎与荆王,其实都是一样的……天子六师?残就残了……”
一点明光自月额头浮现,渗出青铜傩面,落在她手中,带着闇金色泽。
此乃‘玄巫之光’,代表她的道行又有精进!
不仅如此,伴随着兵连祸结,北戎袭营……
一道又一道奇异的气象在月灵巫身后形成,化为一道道赤色光弧,当中有战马嘶啼、兵灾连绵、战车横冲直撞之景……
“兵灾……同样是一种祭祀,还是等级极高的血祭?”
“巫者……向天地而祭?”
月身上气息越发诡秘,终于明白东君大人命她前来战场的原因!
……
“杀!杀啊!”
战马蹄声如雷,终于传入王帐,惊破霓裳舞曲。
“谁?”
舟一下惊醒过来,喝道:“出了何事?”
“大王,大事不好……北戎袭营,已经连破三寨,杀到附近了。”
一名伶人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满是血污,哭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