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此事,与深宫之中那位太后同样有关系……
她走出房门,一名小巫早已捧着瓦罐,里面满是清水,恭敬等候着。
“余……恭喜你入门了。”
月望着夏启之子,见到对方身上的巫袍,赞赏道。
“月灵巫……请用!”
余恭敬地弯腰,令月得以取用清水。
又等了片刻,才迟疑道:“最近王都之中的声音,已经传到巫台了……”
“巫台有九层,如今才传到第七层而已……”
月灵巫眸子幽幽,仿佛要将这小巫彻底看穿:“我等乃是巫觋,司祭祀,而非政务,这不是你应当惦记之事。”
“是,我错了。”
余身体一颤,感受到恐怖的压力席卷而来,眼前浮现出诸多铅汞变化之景,鼻子一热,几乎流出血来,连忙道歉。
月挥挥手,让余退下,望着下方的王都。
从此处俯瞰,那天街大道如同菜田,上面的行人更好似蝼蚁。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么?”
她喃喃一声:“只可惜……天太高了,这声音,还不够啊……”
大巫之心,月不敢猜测。
只能确认,对于所谓上位者而言,只要听到,就一定会处理。
但这个‘听到’却是一个大学问。
这既是一种防护,也是一种阶层隔绝……若下方的呼声已经到了能传入他们耳中之时,才代表真的需要改变了。
可如今,这些民怨才传到巫台第七层,未曾进入那最高的第九层……
……
王宫。
舟嘴上长着一些少年的绒毛,戴着王冠,正欣赏歌舞。
旁边,还有几位伶人正在为他倒酒。
舟双眸放光,望着舞姿婀娜的少女,不时哈哈大笑。
对他而言,饮醇酒、用美人,才是王者之乐。
“王上!”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匆匆来报:“北戎部反了……正攻打吕、祁二国……吕伯、祁子求援。”
“什么?北戎?还是蛮夷部落竟然敢反?”
舟生气咆哮,将面前桌案一掀。
哐当!
诸多酒水、美食洒落一地,舞女受惊,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大王,这是好机会啊!”
旁边端着酒壶的伶人眼眸一动,笑道:“王上之才,百倍于昭、千倍于起……如今北戎区区蛮夷,竟然敢反,攻伐诸侯,大王可以荆天子之名,召集天子六师,尽灭之……以扬国威!”
“不错!”
舟听得眼眸大亮。
他少年心性,吃喝玩乐、诸多美女享用过后,只觉得无尽空虚,想要追寻一下刺激。
而对于男人而言,女色方面满足之后,便唯有功业才能令他们满足!
作为王、荆天子……更是要执六师而破敌,在历史中留下功绩,方不枉此生!
‘说起来……父王虽然励精图治,但一生之中都未曾御驾亲征,有何战绩……’
虽然杰出征过,但那都是王子之时的事了。
至于成为荆王之后?天下已定,哪怕四方边疆不稳,也是诸侯之事,根本不必亲自动手。
而舟却不一样!
他看待天子六师,就如同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忍不住想要摆弄一番。
“孤王心意已决,将率领天子六师,御驾亲征北戎!”
舟拔剑而立,颇有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
……
巫台。
月豁然抬头,望着天穹。
就见一道星辰忽而明亮,形似赤血之旗,划过云霄。
“这……”
她连忙登上九层巫台,就见到大巫素凭栏而望,眸光平静。
“东君大人……这是……”
“天降灾祸,兵劫连绵……舟此次攻伐北戎,必大败,甚至本人都有被俘虏的风险……”
素淡然道。
“那我立即去谏言……”月当即道。
“倒也不必……兵劫丧乱,正适合补足你与蛮的几道气象……”
素摇头:“然后命余去见他父侯,任命其为方伯,为我们这位王上擦屁股就好了……”
“至于舟?等这次出征归来,自会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