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则是一位面容邋遢的乞丐。
他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破破烂烂的衣服、手掌骨结粗大,皮肤发黑,指甲缝里满是淤泥,也不知多久未洗过……
这时正张开大口,撕咬着一只肥鸡。
正是旁门杂家‘三奇四怪’中的花花太岁——凌野!
之前,这些旁门散仙中的前辈高人,大部分都站在蜀山剑派那边。
只有一位混天叟,被百苦头陀偷袭而死。
还有一位‘梅夫人’,与混天叟关系极好,因此加入魔道一方,在三次斗剑中为混天叟复仇。
至于花花太岁那几位?则是出工不出力……见到蜀山大势已去之后,立即抽身而走。
方青都没有想到,这位花花太岁,居然还会来拜访自己。
‘此人已经走到术修之极,却无法成仙……一向倾慕蜀山,因此多有出手相助……’
‘莫非……还是贼心不死?甚至笃信着元牡老祖留下的预言?’
他心中不由无语,这时自顾自倒了一杯美酒,独自饮着。
“哈哈,道友未免太过吝啬……”
花花太岁咬了一口鸡屁股,用那脏得不行的袖口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嘴唇,笑道:“当年百苦头陀与我论交,还送了我三坛‘百花酿’呢……当然,我也没有白讨他的酒喝,请他吃了烤狗肉……”
“道友说笑了,当年在凡间,还要多谢道友搭手……”
方青微微一笑,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我这酒名为‘三月白’……乃取太阴荟萃,以四水环绕炼就……”
花花太岁直接打开瓶盖,咕噜噜灌了一口,咂咂嘴:“太淡、太淡……不过这灵机倒是充沛,颇有意思……”
他眼睛似醉非醉地盯了方青一眼,笑道:“不过老夫当年恐怕看走了眼,道友天资,远超屠龙剑……哪怕老夫不出手,不要说五毒子麾下使者,哪怕他本人亲自出动,只怕也奈何不了道友分毫的……”
这几日来,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早已牵动各方修士之心。
先是正魔三次斗剑,蜀山剑派大败!连掌教真人玄蝉都直接战死……
继而就是蜀山分裂,这位一贫道人悍然带领弟子占据罗浮山,自立蜀山东宗……看百苦头陀态度,竟然是忍了。
而最近,又有血袍老魔被彻底炼死之事……
花花太岁作为旁门中有数的高人,自然需要早做打算。
此时,不知有多少老怪物出关,积极游走各方,试探各自态度。
“不知道友……可是来自天上?”
花花太岁指了指天穹。
他有些怀疑方青乃是仙人转世,非如此,不能解释为何区区一甲子,便能法身成就!
“自然不是……”
方青笑着摇摇头,转而问道:“道友对天下大势如何看?”
“上一次斗剑,外界都说蜀山大败亏输……其实在老夫看来,应当是两败俱伤……”
花花太岁沉吟一番,神色变得郑重不少,放下酒壶道:“虽然玄蝉、静因坐化……却也重创了那位离恨魔主……至于四方魔宫?更是折损不少高手,尤其以南方魔宫为甚!那血袍老魔几乎可以说是离恨魔主之下,魔道第二高手,结果被硬生生炼化……关键离恨老魔竟然未曾出手相救,足以说明其伤势之严重……”
方青颔首。
这花花太岁不愧是此界有数的高人,眼光还算犀利。
第三次正魔斗剑,虽然蜀山剑派死了不少高手,但五方魔宫也绝不好受。
南方魔宫可以说被彻底灭门,而东方、西方、北方魔宫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可惜……若上次诸位与佛门齐心合力,魔道兴起之势说不定就被扼杀了……”
方青幽幽叹息一声。
“道友乃玄门道家的法身,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花花太岁却是冷笑一声:“我辈好不容易才修炼至此等境界,莫非是为了打打杀杀的?若苦修便能顺利飞升成仙,老夫第一个便去隐居修行了……”
相比于玄门正宗,他这旁门杂家哪怕法力再高强、精妙……终究上不得台面。
此时反而更要面子,显得性情古怪。
方青却也不恼,淡然道:“道友说得是……那道友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何事?”
“嘿嘿,自然是与蜀山东宗交好……另外,道友尤其要小心一人,那便是‘梅夫人’,此人虽然曾经是我等之友,如今却对蜀山怀恨在心的,难免恨屋及乌……”
花花太岁说到这里,眼光倏忽一瞥,有异色一闪。
他修行万千法术,自然有着瞳术一类的专长,此时笑道:“看来蜀山虽然分家,东西宗联系却十分紧密……如此甚好。老夫先告辞了……”
等到方青同样抱拳相送,前方人影已然消失无踪。
方青饶有兴趣地望着此人离去的遁光,继而又摸出一口飞剑。
“是时候,见一见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