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草道人迷迷糊糊,跟着徐长青来到洞府,就见一株梅花树下,方青一袭青衣,举着酒杯,不由面色怔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个只知道默默守在山门修行的弟子,竟然是法身大能!
甚至,还做下如此大事!
“师父来了,请!”
方青微微一笑,主动递过酒杯。
玄草道人就爱这一口,抿了一杯,嘴角顿时微微翘起,胡须一飘一飘的:“好酒……好酒啊……你这徒儿,之前可藏了不少私啊。”
‘也就是你这老小子了。’
方青无语,又感受着‘种微因’的细小因果,心中一笑:‘换成花花太岁,敢喝我的酒,就是与我结下因果……将来还不知晓要拿什么来还呢。’
可以说,在这蜀山地界,【因果】与【心魔】神通是最阴的。
他也不是故意想要谋害‘花花太岁’,只是随手种下因果标记,再以‘牵丝绕’配合监视罢了。
若对方只是打算交个朋友,方青自然也不会先下手。
但若对方不怀好意,那‘催定数’之下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此时玄草道人喝了方青的一杯酒,同样沾惹了一丝因果。
因果之物,玄之又玄,哪怕他这位玄门道家的高人都未曾发觉。
但方青却借助一丝因果之线,‘牵丝绕’之下,看清了玄草道人身上的隐患:
‘魔种?’
‘玄草身上怎么可能有魔种?是焦大座?不对,不说其修为不足,未必敢在仙阵之下动手,哪怕动手了……如今焦大座早已被我斩杀,魔种也应当消散才是……’
‘所以……是另外一位擅长【心魔】之道的魔头布局?’
方青并未动手,打草惊蛇。
反正只要未曾进入‘窃灵台’的阶段,魔种就只是一颗种子罢了。
“师父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西宗之事?”
“西宗?!”玄草道人嘴角一抽,旋即认命道:“西宗便西宗吧……你玄苦师伯,可是被你害惨了……”
“呵呵……难道不是他先害惨蜀山的么?”
方青可不会理会什么大义与道德绑架,冷笑道。
“搞砸了那么多事,连累静因神尼身死……如今又派师父你来,不过是还想利用我罢了。”
说到这里,他毕竟已经参悟【因果】金位三道神通,却是莫名感应到有些因果牵连。
‘百苦头陀好歹也是一代宗师,之前战场之上不顾一切逃命……就显得很假,哪怕有爱徒性命为牵挂,却也只是个引子而已……’
‘他是魔道中人?或者,已经被‘窃灵台’?’
‘要制服如此一尊法身高手,离恨魔主都不够格,必须是大天魔出手吧?’
‘甚至,窃灵台都未必能影响一位法身……八成还中了其它【心魔】神通……’
如此一想,方青就确认了,哪怕没有自己的事,此次正魔斗剑,蜀山也绝对讨不了好。
“这倒也是……”玄草道人微微一怔,旋即就笑了。
“再过数年,旁门杂家的儒修中,亚圣‘寇准’将尝试证‘至圣之道’,为旁门杂家开辟一个王道乐土……”
旁门杂家的修士,堪比法身就是顶尖,并无飞升之途。
一代代修士前赴后继,就是为了摸索出旁门的飞升之法。
而儒家修士则更加激进,直接就说——‘天上无乐土,乐土自在人间’,这就是准备将整个人间界炼化……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一起前去观礼的。”
方青颔首,不用掐算,都知道此中必有大量算计。
那百苦头陀,可能自家都不知道自家已经变成魔道卧底。
而其一脉相承的徒弟,自然也不好多说。
‘整个蜀山西宗都危险了,甚至还有沈砚秋与苏清徽这剩下的两剑……’
方青心中暗自叹息,继续与师父喝酒。
‘嗯……这一波试探之后,不知下一波试探又在何处?’
……
蜀山西宗。
太清神符悬挂,仙阵重新立起。
蜀山似乎一如往常,但明眼人都知晓,一切都不同了。
“那玄文,当真可恶!”
涂玉书从一处洞府中走出,眼中泛起一丝戾气。
“他倚老卖老,不服我师父号令……有此人在,我师父如何还能坐稳掌教真人之位?”
一念至此,眼眸甚至都带着一丝血色。
若是被外人见到,甚至会惊骇到失语……以斩妖除魔出名的‘屠龙剑’,好像要入魔了?
涂玉书本来就性情偏激,并且善妒。
之前就几次莫名其妙与方青为难,此时知晓对方突破法身,另立东宗,更是妒发如狂。
再加上这段时日以来,不少同门背后指指点点,斥责他带偏了百苦头陀,否则第三次正魔斗剑未必失败,当真心中憋着一团火……
“师弟……你拿着这丹药,去送给玄苦那老不死……”
就在这时,旁边洞府内,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涂玉书一个激灵,当即掐了隐身的法诀,他修炼的同样是《无形剑诀》,论隐身之妙天下无双,更能通过禁制而不惊动。
此时就走入这座洞府,见到当日与玄文一起回来的玄参、玄奇两名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