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王兴发如此神秘。”彭北秋说,对于手下的人与刘馥宅关系密切,而且还瞒着他,彭北秋内心是极为不满的,甚至是警惕的。
他心里的那根弦被触动了。
这是站队的问题,是对他忠诚的问题。
刘馥宅与他关系不对付,王兴发居然还敢……
王兴发应当很早之前就和刘馥宅搭上了线,这次牵线搭桥,说是旧识相托,其实很可能早就有了频繁的密信往来,只是藏得太深,一直没被他察觉。
这件事,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彭北秋看向黄河:“刘馥宅一家子住在哪里?”
黄河说:“就住在柯大夫的诊所后院,柯大夫腾了两间空房给他们,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来沪养病。”
彭北秋点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继续盯着,不用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刘馥宅放着南京的好日子不过,跑到上海来,真的只是为了治那点癣病?”
黄河心领神会。
她对他的忠诚,彭北秋感受得到。
***
区里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人已经在总部、各区、站掀起了巨浪。她一出现在那里,就如同西伯利亚过来的寒流,那里就是一片惨淡,一片寒冷。
这次她没有带助手,没有带测谎仪。
她是只身一人来的。
这个人就是反间科科长朱愚,一条毒蛇。
陈算光一见到她,就如老鼠见到猫,一下就蔫了。他是真怕了这个女人。
上次他骂委座的“攘外必先安内”这一国策,被关禁闭,朱愚扬言要将他以“同情苏区分子、妄言抗日”的罪名,送交总部军事法庭治罪。
如果不是彭北秋与朱愚做了某种交易,他这一生就完了。
彭北秋又付出了何等的代价。
这也是陈算光看了白瑾日记,除了痛苦,却始终恨不起彭北秋的原因之一。
朱愚脸上没什么表情,高跟鞋踩在木民地板上,哒哒哒的声响敲得整个走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翻文件的动静都轻了大半。
到了办公室门口,朱愚自己推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彭北秋正对着墙上的上海地图看着,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到是她,嘴角扯出一抹淡笑:“什么风把朱科长吹到我这小庙来了?总部那边没提前招呼一声,倒是怠慢了。”
朱愚找了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彭区长别跟我打官腔,我这次来,就是为共党的事。”
彭北秋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递给她,坐到她对面,语气坦然:“哦?我们区也有问题?”
“是的。”
彭北秋起身,掩上门,他不希望部下听到。
然后,他才说:“请说。”
“我们监听扬州站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黄河。”
“她?”彭北秋不信:“黄河是无锡站上来的,她怎么会出现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