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有趣的地方。”
“你们会不会弄错?黄河可以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就是一条河。”
“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个黄河出现了多次,是在呼唤一个人。”朱愚说:“这可能是一个人的代号,或者一个人的名字。”
彭北秋点点头。
“直到有一天,监听到一条消息:黄河已任上海区情报科副科长,我们才确认,就是她。”
“这是谁的呼叫?”
“中共。”
彭北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指控,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中共不是正在长征吗?怎么会呼叫一个黄河?”
“这正好说明了她在中共的地位。”朱愚冷笑:“上海区情报科副科长,是一个关键的职位,而且,黄河好像还是你亲自提上来的。”
彭北秋有点头痛,前脚出了王兴发的事,后脚又来了黄河。
他该相信谁?
彭北秋不是一个多疑的人,现在他却没有几个人敢信。
朱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彭区长,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里头没鬼?总部让我过来,就是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只要通了共,我朱愚绝不放过。”
彭北秋脸上看不出情绪:“朱科长这话就不对了,黄河在无锡站,经手的情报没出过半分错,办事利落心思缜密,我是亲眼看着她做事的,要说她是中共的人,总得拿出来实打实的证据吧?总不能凭监听到两个字,就定了人家的罪。”
“证据我当然会拿,”朱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狠:“我现在就要提审黄河,当着你的面审,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扛得住我的问话。”
彭北秋心里一沉,知道朱愚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动手,现在拦着反而落了嫌疑,他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让人把她叫过来,但不能用刑,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人,我信得过,要是审出来没这事,朱科长总得给我上海区一个交代。”
“那是自然。”朱愚放下茶杯:“要是真错了,我朱愚给她赔礼道歉。”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瓦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外部的袭击、暗杀只是表象,内部的泄密才是致命隐患。大量内奸持续向外输送机密,任凭防御体系再完善,也处处都是突破口。
彭北秋起身出门,叫了外面的警卫员去传黄河,转身回来靠在办公桌边,跟朱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总部的近况,心里却飞快盘算了起来:黄河是不是真有问题?如果朱愚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收场?如果朱愚是故意来找茬,那这背后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难道她又想交易?
想到上次的交易,彭北秋不寒而栗。
没等他想太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黄河的声音响了起来:“区长,你找我?”
彭北秋说:“朱科长找你有事,你要如实回答她的话。”
“好的。”
黄河清楚,朱愚找谁,绝对没有好事。
她异常的平静。
彭北秋对朱愚说:“黄河正在执行一项重大任务,我只给你半天时间,半天之后,你要把人交给我。”
朱愚答应了。
她身姿挺拔,脸上没半分慌乱,像一汪平静的深潭,什么情绪都藏在底下。
朱愚眼中流露出惊讶。
如果她真的是共党,彭北秋该如何处置她?他是不是有失察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