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处建着一座造型精巧的水榭,飞檐翘角,四面轩窗,里头烛火通明。
那水榭孤悬于湖心,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长桥曲曲折折地通向岸边。
约莫有七八个人分散守在桥身两侧,身姿挺拔,显然皆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贾瑛将身子沉入一片睡莲的阴影中,正准备细细观察片刻。
突然,一声厉喝从湖心水榭中破空而出,声音不大,却锐利如刀,直直刺破夜的寂静:“谁!”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水榭轩窗中飞掠而出,快到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那身影在长桥上几个起落,像一只巨大的灰鹤在月光下掠过水面,脚尖只在桥栏上轻轻一点,便已从桥头掠至桥尾,身形之迅捷、步法之飘忽,看得贾瑛心头猛地一紧。
那人停在了桥中央最高的拱脊上,负手而立,一双眼睛如同夜枭般锐利,冷冷地扫视着桥下幽暗的水面,仿佛要将湖水盯穿一般。
卧了个大草!
贾瑛在心里暗骂一声。就凭方才那几掠的身法,这灰衣人的武功造诣,比起自己来恐怕只高不低,至少轻功的精妙之处,绝不在自己之下。
他丝毫不敢犹豫,立刻将全身沉入水底,脊背贴着湖底的淤泥,只靠内息运转维持生机。
水面上那两道目光来回扫了好几遍,又停留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
那灰影又悬停在桥栏上等了几个呼吸,才身形一纵,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飘回了水榭之中,长桥重新归于沉寂。
桥头的护卫们似乎也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方才那种肃立不动的姿态。
贾瑛在水底又等了十几个呼吸,确认再无动静之后,才敢贴着水底缓缓移动,绕到了水榭正下方的阴影中。
这座水榭是悬空而建在湖心之上的。他仰头望去,只见头顶是一层厚厚的木板和纵横交错的梁架,整座建筑由十余根粗大的木柱从湖底直直撑起。
他找到水榭中央正下方的一处暗角,将身体贴在两根立柱之间的阴影里,将脑袋缓缓探出水面。
水榭上面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厉师傅,方才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人?”
紧接着,一个阴柔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可能是我多心了,大约是湖中一条大鱼翻了个身,惊起些水响罢了。”
“小心些总是好的。”这回开口的是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
“昨日郑凡贵那蠢货,在军营里走失了几十个贼人,至今一个都没抓回来。可不能让人摸到这里来,否则你我都不好交代。”
那阴柔的厉师傅似乎轻哼了一声:“谭大人放心,那等小贼,不过是些贩私盐的亡命徒罢了,若敢摸到此处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便杀一双。大人只管安心坐镇便是。”
厚重的男声再度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的感激:“多谢二位鼎力相助。厉师傅和阴嬷嬷肯屈尊来我府上坐镇,我谭某心中自然安稳。”
贾瑛隐身在水榭下方,听到此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