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德言！原来这个厚重的声音，就是出自谭德言本人。
贾瑛不禁脊背暗暗发凉。
此人听声音倒是一派温和敦厚。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听了，怕是会以为这是个与人为善的好官。
可就是这样一个说话如春风拂面的人，竟能不声不响地使出那般阴毒的手段。
水榭之上，阴嬷嬷的声音道：“不必客气，咱们都是宫里那位的心腹，自当携手御敌。谭大人只管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事，有我们挡着，你放心便是。”
谭德言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阴嬷嬷说的是。有二位在，那些宵小之辈，自是不足为虑。”
此时，水榭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声，紧接着，有个下人下人隔着门帘恭恭敬敬地开口：“老爷，鲍家的家主鲍道枚来了，说有要事求见，正在花厅外头候着呢。”
谭德言轻笑一声：“谅这老小子也该来一趟了。不过，先让他等一会儿，晾一晾他。”
说着，谭德言起身踱了几步，随即朝着门外唤了一声：“你们两个，进来回话。”
门开处，两道脚步声先后踏入水榭，都像是练过些功夫的人。
谭德言的声音沉了几分：“这几日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邀功般的亢奋：
“大人神机妙算，那几家大盐商都对林家恨之入骨，配合得紧，都花了大把银子，雇了城里的闲汉地痞，去闹市乱说林如海的坏话。”
“呵呵，如今满扬州城都在传林如海贪赃枉法、鱼肉盐商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贾瑛藏身在他们脚下，听着这番话，眉毛挑了挑。
果然，散布流言蜚语，诋毁姑父林如海，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谭德言！
水榭中，另一个沙哑些的声音接过了话头，语调里带着幸灾乐祸：“大人好手段，就这一招，就让那些光明教徒没了章法。”
“那些刁民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光明使者地叫着，如今街面上全是骂林家的闲话，他们再说什么也没人信了。大人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高明！”
谭德言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这番汇报颇为满意。
但那沙哑声音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不过，昨日林家回来了一些人，把在林家门口闹市的几人打跑了。”
谭德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也正常，不必大惊小怪。”
那沙哑声音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压低了些：“可是大人，今天又出了桩怪事。城里咱们派出去散布消息的那几拨人，全都吃了暗亏。”
“有一拨在茶楼里说着说着，忽然被人从背后泼了一身热茶，烫得哇哇叫。”
“另一拨在菜市口刚开了口，旁边就飞过来几颗石子，打得额头上鼓了好几个包。”
“还有一拨更邪门，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发现衣服不知被谁割了一道口子……”
贾瑛在水榭
不过，石三妹，好像想不出这种手段吧。
谭德言闻言，沉吟片刻，道：“看来……是时候走下一步棋了。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那两人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