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心兰的话音刚落,满座的小姐们先是一静,随即纷纷拍手称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有趣有趣!这主意好得很!我举双手赞成!”
“行啊,谭大小姐,你来说说该怎么个章程?”
“我早想找个由头常聚聚了,整日闷在绣楼里,无趣得紧。这诗社正合我的心意!”
“对对对,咱们扬州城也该有个像样的诗社了,可不能叫京城的姐妹们比下去。”
谭心兰抬手示意大家稍安,接着道:“其实也简单。我们每半个月聚一次,地点可以轮换着来,今日在我家,下回在别家,轮流做东。”
“每次聚会,各人都要准备一首诗,不拘格律,不限题材,随心而作便是。若有人不擅写诗的,唱个曲儿、跳个舞、弹一支曲子,也都使得。”
“若是什么也拿不出来的嘛……”她拖长了尾音,眼波一转,唇角的笑意带了几分促狭,“那就罚酒三杯,不得抵赖。”
这话一出,满场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和叫好声。有性子活泼的姑娘已经拉着身边的同伴嘀咕起下回要写什么诗了,也有几个文静些的抿着嘴笑,互相推着谁先来作第一首。
笑闹声稍歇,谭心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润喉,又悠悠地开了腔:
“大家听说了吗,昨夜在抱月楼,有一位从京城来的贾公子,写了一首诗,可被好些人称作绝世好诗呢。”
此话一出,桌上一阵骚动,几个姑娘立刻来了精神。
“对呀,我也听哥哥说了,他今儿早上还念叨了好几句,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我还记得呢,叫什么来着?东风吹皱碧湖波,美酒一杯一曲歌。这不是很简单吗,我也会。”那圆脸姑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三分不以为然。
她旁边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姑娘立刻摇头,拿扇子轻轻拍了她一下:
“你懂什么,前面两句不过是平平起势,后面两句才好呢!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大伙听听,这意境多妙,多美!”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我虽然不懂诗,可也觉得这两句好得很,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那个贾公子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呢?一个穿翠绿衫子的姑娘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听说长得也很俊俏,真想见见真人呢。
程明珠语气热切地问道:“诶,心兰姐。你不是也从京城来的吗?京城里的勋贵人家,你应该都熟悉吧?可见过那位贾公子?”
谭心兰闻言放下杯子,轻蔑一笑:“贾家的公子么……倒是听说过几位的名号。不过都是些纨绔子弟而已,整日斗鸡走狗、游手好闲的,没什么正经本事。”
“其中最可笑的一位,从小便不爱与同龄的男孩子们玩耍,专爱往女儿堆里钻,跟姐妹们厮混在一处,也不知成什么体统。”
这话一出,在座几个知道些京城旧事的姑娘纷纷掩口轻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谭心兰又端起茶来,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声音里那抹讥诮之意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