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游仙面色骤冷,肩头微震,背后倏然腾起一道鹤影,通体银白,翎羽分明,振翅即啸。
嗖!嗖!嗖!
鹤影接连迸现,成百上千,铺天盖地,尽数自他身后飞出……每一只不过八寸大小,却羽翼灵动、喙爪凌厉,破空之声如裂帛。
“去!”
一声断喝,万鹤齐发,汇成洪流,裹挟天地之势,迎向那遮天金掌。
轰……!
爆响撕裂空气,虚空如沸水翻滚,连梁柱都簌簌震颤。
楚云舟站在远处,只觉两股巨力撞来,喉头一甜,鲜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太强了……
他不敢再留,踉跄退出大厅,退至院门之外才敢回头张望。
只见金掌已散,唯余念珠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万鹤亦消,鹤游仙独立堂中,唇角一抹血痕,衣襟未乱,神色却阴得能滴下水来。
这一仗,竟是平手?不,鹤游仙伤了。
楚云舟心口一沉,像被重锤砸过……原来火佛远在万里之外,单凭一枚随身念珠,就能逼得鹤游仙见红。
隔空出手?
这不是宗师手段,这是……神仙打架。
可地榜上,青叶火佛排名还在鹤游仙之下啊。
“鹤游仙,你不该来云州。”
一道声音忽自虚空响起,轻飘如烟,却字字入耳。
楚云舟浑身一僵……是火佛!
“呵。”鹤游仙抬袖抹去血迹,冷笑,“原来你已踏进大宗师门槛,念头可渡万里。”他稍一顿,语气更冷,“但我来云州,只为寻李朝仙一战。没动手之前,你管得着么?”
“此为警告。”火佛声音平静无波,“你半日可复,好自为之。”
话音落处,念珠滴溜一转,倏然破空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鹤游仙垂手而立,眼底寒光翻涌,却始终未抬一下手。
楚云舟见状,立刻躬身:“晚辈告辞!”
他哪还敢多留?这念珠是他带进来的,鹤游仙这口血,多少算他引来的……万一迁怒,命都未必保得住。
可刚转身……
“你……该死。”
鹤游仙声音低哑,手掌虚按。
楚云舟顿觉千钧压顶,双腿一弯,膝盖咯咯作响;颈骨、肋骨、腕骨接连发出脆响,皮下血管寸寸崩裂,顷刻间血透衣衫。
他咬牙撑住,膝盖悬在将跪未跪之间,牙缝里渗出血丝,却硬生生没倒。
“宗师之威,不容亵渎。”鹤游仙眸光如刀,“火佛的账,你先垫着。”
“滚。”
鹤游仙目光居高临下,只朝血糊糊的楚云舟扫了一眼,袍袖轻扬……
楚云舟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直撞在宗师府邸朱红大门外的青砖地上。
“噗!”
一口腥热鲜血喷溅而出,在石阶上拖出刺目的暗痕。
他瘫在地上,衣袍尽染,指缝、耳孔、嘴角皆渗着血,气息粗重得像破风箱。
“该死……”
咬牙低吼,颧骨绷紧,额角青筋暴起。
这场祸事,压根与他无关。
青叶火佛与鹤游仙撕扯,刀锋未落,余波已将他碾进泥里。
根子就一条:他太弱。在宗师眼里,连个活物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粒能随手拂去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