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振觉得自己受到了鄙夷和侮辱。
这些世家,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们这些勋贵。
他愤怒,“老夫为何不懂?你郑义满脑子里只有利益置换,没有忠君护主,没有家国大义。连一条好汉都算不上,如今又做了太皇太后的走狗,你凭什么瞧不起别人的骨气?”
郑义冷笑,“骨气值几个铜板?”
又笑,“好汉算得了什么?”
再笑,“忠君护主?家国大义?”
他每说一句,都觉得贺振可笑,“你贺兰贺氏是如何起家的?自己忘了吗?你贺家,是背弃了旧主,投了新主,改朝换代起家的。若论忠君护主,你也配说这四个字。再谈家国大义,更是可笑至极,我郑家即便没有家国大义,但也比你贺家强,至少老夫知道如今的大魏,经不起兴兵战,经不起大动荡,你贺家打着忠心护主、家国大义的幌子,做的无非是窃国盗运的勾当。你贺振,还不如张求,至少张求是真的忠心先皇,但你贺振呢?尾巴夹的挺好,鼠头鼠尾,张求本与你贺家一体,但他出事后,你不是救盟友,联合起来完成先皇遗命,而是藏着私心祸心,打的怕是取代京兆王而代之的主意。才在张求出事儿后,没出手相救,反而让张家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贺家打的一手好算盘,偏偏人算不如天算,遇到了入朝的虞花凌。短短几个月,她的人与她的剑一样快,从乱麻中,干脆利落地,破了你贺家的布局,打了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少胡言乱语,我贺家忠于先皇,张求通敌卖国,我贺家如何救?”贺振似气极。
郑义又连着冷笑两声,再不与他多说。
他是疯了才会在太皇太后掌控的诏狱里,跟贺振掰扯张求不是通敌卖国,是政斗的结果,那他怕是也落不了好。
太皇太后虽然将诏狱给了虞花凌接管,但人可还是原来那些人,一个没换。
有些事情,连虞花凌都不翻的铁案,他是疯了才会跳出来挑明。
贺振又穷追紧逼了几个问题,郑义一个不答,直接将牢房门口挂着的帘幕拉下,就如窗帘一般落幕,彻底将贺振隔绝了。
贺振气的几乎要炸,但偏偏,够不到对面郑义一片衣角,更是连他的人都看不到了。
他想若是给他一把剑,他如今就要杀了郑义。
可是这牢房里什么都没有,他进来时,早已被搜身了个干净。
反观对面郑义,诏狱的人竟然贴心的连铁栅栏内对外的视线,都用帘幕给遮挡了,他想打开视线,便打开视线,他想不理人,便可以谁也不用理,落了帘幕,便是一间封闭性极好的房间,他瞧见了,连浴桶都有。怕是他说一句要沐浴,都会有人给他送来热水,待他沐浴完,再抬出去。
他郑义凭什么?到底拿出了什么好处,才得了这个待遇。怕是不单单舍弃郑简这么简单。
他心中愤怒,但除了愤怒,谩骂,再做不了别的。
他想到虞花凌也给了他机会,但他没要那个机会,他相信他的嫡长子贺璟,营州可是有十五万兵马啊,还有京兆王封地的五万兵马,二十万兵马,筹谋了多年,怎能不战而败?
二人在牢房内说的话,被离开后立在不远处拐角外的朱耀听了个全,直到郑义彻底不再搭理贺振,贺振又怒又骂了片刻,消停下来,他才悄悄离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