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拿起茶壶,倒了一盏茶,清澈茶香的味道不用入口,他便闻出来是上好的雨前茶。
更何况,他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这一罐子茶叶。
每一叶,都是尖尖的嫩芽,被水冲开,伸展着,漂亮到几乎完美。
他不搭理贺振,待茶稍微褪去些热气,才端起来品了一口,对门口站着没离开的朱耀问:“这茶,哪来的?”
今年上好的雨前茶因为今年春季南方上等的茶山遭遇极端低温天气和虫灾,导致产量极少,进贡上来的贡茶,也就二斤。
宫里留了半斤,其余朝臣们一人被分了一两。
他是个极其喜爱喝茶的,所以,那一两如今已被自己喝没了。
但如今这桌子上摆着的茶叶罐子,显然不是他房中的。他方才在等茶温时,随手打开看了一眼,满满的一罐子上等的雨前春茶,比今年进贡的那二斤茶叶,还要好了一个档次。
按理说,最好的都被选为御供。
什么样的情况下,能比御供还好?只能是没被纳入贡茶的顶级私藏。没受到虫灾的,连朝廷也不知道的茶山,或者,更远的,南朝那边私运过来茶。
“这罐茶叶,是明熙县主从自己马车上拿下来,私人给您添置的东西。”朱耀也感慨,这郑公是来坐牢,还是来做客,去皇宫里做客,都没有这样的好茶喝吧?今年御供茶叶受了天气虫灾影响,没达到往年预期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但明熙县主送来的这罐茶叶,显然不在贡茶之列,瞧着成色要更好。
“是县主马车上拿下来的?你可知道哪来的?”郑义很想知道,毕竟比贡茶还好的茶叶,将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况且,他如今坐牢,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和闲心多。
朱耀摇头,“县主没说。”
按理说,下了诏狱的人,都不会客气,但县主如此礼遇郑义,他自然也要跟着客气,不能像对待以往的重犯一眼对待郑义以及郑家人。
“我记着县主乘坐的那辆马车,是李少师用的马车?”郑义心想难道是李安玉淘弄的这茶叶,被虞花凌顺手拿给他了?
他查过李安玉,知道他处处精致讲究,非好茶叶不喝,非好东西不用。
而虞花凌,她的过往,虽然没查出多少,但看她寻常行事,便粗糙得多,厮杀八百里入京,据说都是绕着山林走,茅草屋估计都不嫌弃,茶叶应该不是她淘弄的,她那个人,瞧着就没那么精致讲究。
哪怕她从头到脚都穿的绫罗绸缎,但也不是多精致娇养的人。应该不会费什么心思去淘弄好茶叶。
朱耀与虞花凌更不熟,只昨日夜里见了一面而已,更不会去研究好奇县主从马车里拿下来的一罐茶叶。
尤其当时她拿的时候,还是那么顺手拿的。
诏狱就是看押犯人的地方,如今人都关进来了,眼前这位郑公想多聊会儿天,他也不介意陪他多聊会儿,索性说出虞花凌交待给他的话,“县主方才交待了,郑公您若有哪里不满,或者还缺什么,可以再提要求,只要您安心住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