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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给法国 英国埋个雷(2 / 2)

“军棋推演做了好几轮。结论是阿富汗那种破碎山地展不开兵力,大规模会战打不起来。大概率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也就是说两边都会被拖住。”

“是的。”

弗朗茨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事情好也不好,最好是让英俄双方在阿富汗能大打出手,而不是几万这种小规模作战。”

“嗯。陛下,这是个问题。”

“先放一边吧,说下一件事。”

秘书长温布伦纳从档案袋底部又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法文标题。

“巴拿马。”

所谓“巴拿马运河”,是法国人斐迪南·德·雷赛布伯爵主持的大工程。现在中美洲的巴拿马地区是在奥地利手里面,所以,雷赛布伯爵的公司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奥地利眼皮底下干的,一清二楚。

“他同意了吗?”

“嗯,是的,陛下。雷赛布本人已经同意配合。已经签了协议,伯爵阁下很痛快,其实他心里早就清楚这个项目撑不下去了,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台阶,更别说我们可以让他和他的家族在奥地利势力范围内过的很好而不用后面担惊受怕。”

“嗯。”弗朗茨继续翻着文件,语气很淡。“时间表呢?”

“按照计划,明年,1889年9月。”秘书长温布伦纳说,“届时总工程师会在股东说明会上公开宣读最终勘探结论,海平面式方案不可行,船闸式方案工期至少二十年、预算翻八到十倍以上。雷赛布伯爵亲口确认。项目建议无限期搁置。”

“九月。”弗朗茨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九月,还有将近九个月的窗口期。”

“是的。而且,”温布伦纳翻出另一页文件,“在这九个月里,我们的人会配合巴黎那边释放一系列利好消息。比如勘探进展顺利、地质条件优于预期、第一期工程可以动工,然后是动工顺利之类。”

弗朗茨抬起头。“拉高股价。”

“是的。把全洲际运河公司的股票再往上推一波。”温布伦纳说,“而在这个窗口期内,就可以把我们手上持有的全洲际运河公司股票全部出清。趁高位走人。”

“持仓量总共约合2400万法郎面值。分散在38个不同的代持账户里,巴黎交易所那边查不到我们的名字。”温布伦纳说,“九个月时间足够了,每周匀速出货,不会引起注意。”

要知道,由于这个时空奥地利和法国的大力支持,苏伊士运河公司在不断的拓宽苏伊士运河,在雷赛布和奥地利黑天鹅情报局在法国境内的私下推动下,法国全洲际运河公司大概筹集到了28-30亿法郎,比历史上还要多许多。

这样,这次法国全洲际运河公司爆雷会比历史上也严重许多。

弗朗茨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沿着中美洲的轮廓划过,然后向下,一路滑到南美大陆的最南端。

“股票只是小钱。”他说,背对着温布伦纳。“重头戏在后面。”

弗朗茨点了点麦哲伦海峡,“阿根廷。当巴拿马运河被宣布不可行的那一天。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就只剩下一条路。麦哲伦海峡。而麦哲伦海峡两岸,硝石战争之后全部落入了阿根廷手中。全世界每一艘要跨洋的商船、军舰,都得从阿根廷人的地盘上过。”

他转过身来,靠在地图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

“温布伦纳,你说,明年九月份巴拿马的消息一出来,国际资本市场会怎么重新定价麦哲伦海峡的价值?”

温布伦纳想了想。“以前投资者觉得巴拿马迟早会修通,麦哲伦只是临时替代。但如果巴拿马彻底出局,麦哲伦就不再是'替代方案',而是唯一且永久的洲际通道。”

“对。性质就变了。“弗朗茨竖起一根手指,“这可是垄断的海峡,要是再让阿根廷政府可以把这笔过境收入写进国债的担保条款里,这就是'永久现金流',印在债券招股书的第一页。你猜资本市场会怎么反应?”

“阿根廷债券暴涨。”

“而我们手里——”

“已经提前持有了相当数量的阿根廷债券。”秘书长温布伦纳说。他停了一下,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目前持仓……约合一千四百万英镑面值的阿根廷主权债和铁路债,通过苏黎世和阿姆斯特丹的中间人分散持有。”

“九月份消息出来之后,等到阿根廷债券暴涨后,”弗朗茨说,声音很平静。

“我们就应该就开始缓慢出货。每天的量不能超过当日市场成交总额的百分之三,不,百分之二。绝对不能让市场察觉到有大额卖盘在出逃。”

“三个月内全部清仓?”

“全部。一张不留。”弗朗茨回到桌前坐下。“十二月底之前,我们的手必须是干净的。”

温布伦纳皱起眉头。“但是陛下,如果阿根廷债券在巴拿马消息之后持续上涨,为什么要急着卖?按照正常逻辑,持有更久获利更大才对。”

弗朗茨看了他一眼。

“温布伦纳,你觉得阿根廷的财政,撑得住多久?”

温布伦纳张了张嘴。

他开始快速回忆近几年经手的南美情报摘要——阿根廷的铁路建设、港口扩建、移民安置计划……几乎全靠外债。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地价三年翻了五倍。比索超发严重。而黄金储备...

“他们的黄金储备在加速流失。”他慢慢地说。

“出口收入覆盖不了债务利息。”弗朗茨替他补上后半句,“阿根廷现在整个的财政结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靠不断发新债还旧债来维持。巴拿马一出局,短期内国际资本会涌向阿根廷,他们控制着麦哲伦海峡,那是唯一剩下的跨洋通道;再加上硝石战争打下来的土地,铁路、牧场、矿产全要开发,整个南美东海岸最大的投资标的,看起来稳赚不赔。但这只会让布宜诺斯艾利斯更加肆无忌惮地借钱。泡沫被我们人为抬高了。”

“然后泡沫破裂。”温布伦纳的声音沉下来。“阿根廷违约。”

“你说,到时候谁的损失最大?”

温布伦纳几乎没有犹豫。

“英国的巴林兄弟公司。”

安静了一秒。

弗朗茨回到桌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爱德华·巴林。巴林家族第三代掌门人。他们几乎承包了阿根廷所有的主权债券发行——铁路债、市政债、土地债,全是巴林兄弟公司做的主承销。”

他停了停。

“你知道巴林兄弟是什么制度吗?”

温布伦纳当然知道。“合伙制。无限连带责任。”

“对。”弗朗茨靠回椅背,“爱德华·巴林和他的合伙人们,他们是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在给阿根廷债券做担保。如果阿根廷违约,投资者追索不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政府头上,就会追索到巴林家族头上。因为是你们承销的,是你们跟我说'这个债券安全'的。”

他伸出手,翻了翻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巴林家在诺福克郡的庄园,一千两百英亩。伦敦梅费尔区的宅邸。苏塞克斯的马场。爱德华·巴林个人的艺术收藏...”弗朗茨一项一项念着,“合伙制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潜在的赔付来源。全部。”

温布伦纳的后背微微发凉。

“所以整个链条是,”他慢慢开口,把逻辑从头理一遍,“第一步,从现在到明年九月,趁利好消息推高股价,把我们手里的巴拿马运河公司股票全部高位出清。第二步,九月份勘探结论公开,巴拿马崩盘,阿根廷债券暴涨。第三步,在暴涨的三个月窗口内,把我们手里现在的一千四百万英镑的阿根廷债券缓慢卖掉,获利了结。第四步...”

“第四步就是等待阿根廷自己的崩溃。”

“然后巴林兄弟银行大概率也会完蛋。”

“巴林银行一倒,他们名下的承兑汇票就全部违约。伦敦贴现市场上流通着多少盖着巴林印章的票据?几千万英镑。那些票据在谁手里?格林兄弟、贾迪恩·马瑟森、每一家贴现行……一张多米诺骨牌。“

“然后整个伦敦金融城都会遭到一场百年难遇的大地震。“

“前线泥潭,后方失火。”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日子不好过啊,维多利亚。”

弗朗茨又拍了拍手。表情重新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愉快。

“让爱德华·巴林先生再享受几个月好日子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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