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子又一次想到红袍客。
“红袍客死得真好!”
“宁拙由此少了一大支点。”
这个时候,心腹下属来询问,已经准备妥当,是否开始建造。
纯阳子点头。
他有伤势,不能亲自动手,让下属们去办。
不多时,来纯阳峰的金丹修士们齐齐动了起来。
他们共有七人。或年老,或中年,或尚显青年,但都穿着赤金道袍,袖口绣有纯阳峰火纹。七人神情各异,有的振奋,有的凝重,有的眼底藏着迟疑。
他们抬出一只只封存严密的赤铜箱。
箱盖打开,里面摆放着纯阳峰所剩不多的家底。赤金火砖、朝霞玉瓶、日精石板、旧宫阵旗、几枚被层层符录包裹的纯阳灵种————
这些东西,在纯阳宫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动用太多。
如今刚入万象宗,投靠算是成功,可建设扶日锁阳升云坛为什么要动用纯阳宫的积累呢?
如此一来,纯阳宫的家底耗得七七八八。下一步,整个纯阳峰上下都要紧衣缩食,重新积累。
几个金丹修士心中不免迟疑。
这一把压下如此重注,值得吗?
一名白发金丹老修士身材瘦削,眼窝深陷,捧着赤金火砖时,手指微微发颤。他回头望了一眼纯阳子,见纯阳子立在高处,虽脸色苍白,气势却如日中天,心中感受越加复杂。
往昔,纯阳宫的元婴修士常有多位。但当代纯阳子上任之后,纯阳宫的元婴逐渐只剩下他一位了。
不管是纯阳宫,还是纯阳峰,都是纯阳子的一言堂!
金丹修士们心中再是迟疑,也骼膊拗不过大腿,只得行事。
七名金丹修士同时施法。
赤金火砖一枚枚嵌入古坛外圈,朝霞玉瓶倾倒出淡紫金色晨曦,日精石板铺入最内核的地脉节点。旧宫阵旗迎风展开,旗面虽旧,仍有纯阳经文一字字亮起。
扶日锁阳升云坛的日纹受到引动,轰然亮起一道光圈。
山顶热浪升腾。
纯阳子眯起眼睛,心中估算进度。
“我已经用出全力,这样的建造速度是可以的。”
“时间上应该赶得及————吧?”
“其实此中关键,还是要看宁拙那边—修复南明火炉需要多久。”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最坏情况,宁拙一日便修复成功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纯阳子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事关化神机缘隐秘,因此即便宁拙未至,纯阳子想的都是他。
炼器堂。
地火室内,火光仍旧旺盛。
南明火炉静静悬浮在黑铁圆台上,其炉体已然完整。
暗赤炉壁上,朱羽般的火脉一条条贯通,赤桐根化作的细密根筋在炉底阵纹中隐约可见。暖云髓残留的柔和云气,象一层薄薄乳白光晕,温养着炉中朱雀器灵。
小朱雀伏在炉心深处,羽毛火红,头顶一撮金色绒羽微微晃动。
它还有些胆怯,却已经比最初安稳太多。
最后检测无误,铁狂对宁拙点了点头。
宁拙伸手一招,将南明火炉收入囊中。
两人走出地火室,途中铁狂接到飞信,看到最新情报:“哦?扶日锁阳升云坛那边,已经大兴土木了。”
宁拙眼皮微微一动。
铁狂继续道:“纯阳子带着大胜之威,辐射整个南明寨。沉玺布阵,林惊龙种树,司徒星安置阵器,百草峰也伸手,九火龙君搭丹室,谭诛埋毒,土元子更是卖了老力气,被派去梳理地基。”
铁狂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听说土元子累得满头大汗。你这个朋友,倒是朴实。”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只是随口闲谈。
宁拙却听出了挑拨离间的味道。
“土元子前辈愿意为南明寨出力,宁拙心中都是感激。”宁拙道,“他性情厚重,最擅地气之事。扶日锁阳升云坛新入南明寨,地基整理关系长远,交给他,寨中上下都放心。
铁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滑头。
答得滴水不漏。
他背负双手:“炉子修好了,只用了一天。纯阳子如今风头正盛,你再不回,那边的很多事情可就被定下来了。”
“纯阳子如此急躁,只怕也是想要抢在你前面,铺设好防御法阵,在这个方面掌握主动权。”
宁拙微微垂眸。
甬道中的火光落在他脸上,把少年的轮廓照得一半温润,一半深沉。
“三日之后,我回山寨。”宁拙道。
铁狂眉梢一挑:“哦?”
宁拙道:“前辈估算三日,且已经对外宣称出去,总不能出错。况且虽然修复成功,但炉体、火脉、器灵三者刚刚贯通,两日温养,最是妥当。”
铁狂哈哈一笑,拍了拍宁拙的肩膀:“你既然有所安排,那我就不留你。”
宁拙和铁狂辞别。
铁狂看着宁拙离去的背影,心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南明寨的形势已经骤变。
外有流云峰各势力虎视眈眈,内有纯阳子携胜势扩张影响。南明火炉修复完成之后,宁拙的声势也大涨。他和纯阳子之间,必定会有精彩交锋。
铁狂期待看一场好戏。
纯阳子也就罢了,宁拙更有意思。
年纪轻轻,各项境界都很深厚,最关键的是有一手权谋之术。这样的人,将来在万象宗内,若不半途夭折,必定是一根栋梁。
多了解,多打交道,多交好,便是铁狂选择的方案。
铁狂心中自语:“所以,不要迟疑太久啊,宁拙。”
“栖焰云巢一事,是一场双赢,对你我都有好处啊!”
与此同时,一处兴云小试,也进行到了最后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