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已经落进了季觉的手里————
【景震】!
嘭!
叶限口鼻之中,血水渗出,毫无动摇。
这一次,是她输了一手。
矩阵动荡,创伤加剧!
就在她的身上,那一件灰黑色的长袍却在余波的冲击之下彻底碎裂,脱落,显现长袍之下的衣裳————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简练简单的朴实搭配,一切都以便利和功能性为先的衬衫和长裤。
可如今的一切,都已经被一条条【封带】所缠绕在内。
那些专门用来压制灵质变化作为封锁和镣铐存在的造物,一层层的将她的半身都笼罩在内,数之不尽,顺著她的另一只手臂,一直延伸到她手里所提著的标本箱上。
令季觉的眼瞳骤然收缩,难以克制惊骇和茫然。
当伪装被彻底撕裂的时候,孽化的气息喷涌而出,仿佛肢体一般蠕动的黑暗气息从标本箱之中显现而出,纠缠在了叶限的身躯之上,不断的拉扯,侵蚀著她。
不,反而更像是,叶限在以自身为容器和缓冲,反过来,压制著标本箱里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季觉陷入错愕,可他的动作,却毫无任何的停滞别管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胜负已经近在咫尺。
机会就在眼前!
作为学生,作为工匠,作为挑战者,他选择了,全力以赴!
向著原本就已经发岌可危的老师,痛下杀手!
【景震】!
可就在现在,叶限手臂之上,残缺的血肉之中,灵质的流光显现,一条崭新的手臂已经延伸而出。
她的眼眸焕发烈光。
那是重生形态的灵质之手,接续在她的身体之上,和季觉针锋相对的碰撞在一起。
创伤不值一提,孽化也不足为惧,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没有干扰到了叶限的发挥,就在以重生形态补全自身的瞬间,面对来自面前工匠的挑战,她选择了毫不犹豫的,全力以赴!
【景震】!
碎裂的声音进发,灵质之手和钢铁之手,齐齐碎裂。
而季觉,再度向后一步,难以站稳。
还是输了,依旧输在景震,季觉的景震依旧弱了一筹,哪怕到现在的掌控程度已经炉火纯青,不逊色叶限。可和同等的技艺针锋相对时,自身的短板就再难掩饰。
九型之中,他少了工布!
可没关系,他已经看清了眼前老师」的最后虚实————自己的那一发景震已经奏效,刚刚的景震对拼也加剧了莫邪的崩裂,优势在我!
如今输了一手,也不过是后退了一步。
就差最后一点,就能够————
那一刻,他冻结在了原地。
就在季觉后退的同时,叶限已经完成再生的手臂又一次抬起了。
重生形态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身躯之上显现。
自我和灵质化身,两者相互重叠。
两只手掌,一左一右,仿佛镜中倒影一般,彼此映照著,十指交错,纠缠,齐齐指向了季觉。
那个季觉无比熟悉,宛如噩梦一般的起手姿态!
仅凭著这一步的距离,这微不足道的短暂间隙,完成了启动、运转、蓄力和质变,自身之莫邪与化身之干将重叠,以自身矩阵、重生形态、圈境的彻底损毁为代价,双重九型之质变于此激化。
那是无比生涩,艰难,却又理所应当的演化,最终显现出那个令季觉至今都未曾触及的高峰————
景震的终极!
而季觉,只差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果然————
在这最后的瞬间,他轻声笑了起来。
不愧是你啊,老师!
就在他的头上,太阿之冠上的幻光显现,蓄势待发。
如今的叶限,对这一招根本就称不上掌握,不过是牺牲圈境和自身,强行去完成既定的理论而已,效果不足自己所见之万一。就在太阿的加持之下,季觉能够再度爆发,将圈境推向最高峰,以伐善的本质除害,剪除掉叶限成功的可能。
根本用不著担心。
那么,要作弊吗,季觉?
算了吧!
不就是一道附加题么?
「来!」
面对著即将完成的景震,季觉展开了双臂,放声大笑。
再紧接著————
轰!
极暗之中,一缕幻光无声亮起,爆发。
吞没了季觉和叶限。
一闪而逝,无声无息。
叶限的手掌、手臂、肩膀乃至半身,化作了焦炭,面孔之上的一只眼睛也彻底的暗淡,矩阵崩溃,灵质化身彻底崩溃。
而季觉,灰飞烟灭。
哪怕不足万一,哪怕激化不足,哪怕控制力不够,可景震终究是景震。
从远方所吹来的风里,季觉仰天倒下,化作无数碎片,坍塌,崩裂,碎片在半空之中,一寸寸的灰飞烟灭。
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季觉主动的裂解。
舍弃了所有不重要的部分,率先承担景震的冲击,以存留住真正的关键部分。
可充其量,也不过是拖延一二。
就在破碎的身躯之中,心脏、双臂、脊椎,头冠,也已经遍布裂纹,脱离坠落————
连带著,一朵纯白的花。
花瓣在半空之中脱落,寸寸溃散,化为了一缕缕如梦似幻的微光。
伊西丝!
【矩阵圣物·伊西丝】!
那一瞬间,季觉所泼洒在影域之中的海量水银骤然升腾,蒸发,扩散,化为了一丛从纯白无暇的花朵,迅速蔓延。
这就是她的重生形态,她的本质精髓,完全显现的自身!
与此同时,流体炼金术,发动!
远胜过常人想像的恐怖量级从无穷花苞之中显现,千丝万缕的银光将不断分裂的季觉再度笼罩。
就在季觉拖延到的这短暂刹那里,精确到了纳米尺度的精密炼成,作用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重构开始!
以无穷量级的重组,对抗无穷量级的分解。
甚至,在这之前,就以海量的自身,去代替他抵挡景震所掀起的狂潮,在季觉彻底坍塌湮灭之前,将这一切,修复如初!
宛如时光倒流,就在叶限面前,寸寸分裂消散的季觉,居然再度寸寸修复,即便如此粗糙,根本算不上完整。
可千疮百孔的工匠,已经再一次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抓紧这至关重要的间隙。
在不足弹指的交错里,纯钧显现,刺出,贯穿心脏!
就这样,胜负已分!
可真的能够见到分晓了么?
哪怕到现在,季觉依旧深表怀疑,因为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对手,依旧未曾放弃。
残缺的灵质艰难拼凑,从肩头延续而出,如同模糊的五指一般,握紧了贯穿心脏的灵质之剑!
赐福,矩阵,九型,噩兆序列,自己所有的造物,甚至自身都在迅速的失去响应。
故智已经竭尽,经验已然干涸,本能无从作用。
此刻,身处绝境。
可一只残存的独眼之中,即便是光芒已然暗淡,可某种神采,却依旧如同火焰一般升腾跳跃,呼之欲出!
她在思考。
正如同任何一个工匠一般,正如同她自己。
工匠需要思考,工匠必须思考!
此刻,工匠再一次的开始了思考。
就像是过去发生过千万次的事情一般————
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一切,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空洞的眼瞳之中,浮现第一缕疑惑。
我、过往、现在、眼前人、矩阵、九型、景震,以及,责任。
自身的,责任!
当领悟这一切的瞬间,虚假的倒影之中,这一道叶限所亲自刻下的裂口之中,仿佛雾气一般的心智,再度构成。
就仿佛,从看不见头的梦中再度苏醒。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向眼前的挑战者,对手,敌人,工匠!
明明素不相识,却感觉,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仅仅是弹指间,就让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叶限」开口发问,向著他:「叫什么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