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炽热!
通体赤红,血肉融化、精神融化、唯独意志刚强!
熔炉,熔炉,真似一口熔炉,烈焰熊熊。
狍鸮咆哮。
半仙、空仙、七十位夭龙。
这一刻全部化作资粮,为张龙象咀嚼吞下。
血红流星映照无量海,化一片血红。
权柄结如藤蔓,和每一寸血肉结合、每一寸精神融合!
天宫内,十二层虚影层层叠加,层次分明。现在,虚影渐渐软化,渐渐融合,不再有分层,不再有界限,十二尊粘稠成一尊,彻底炸开。
唯一虚影无限膨胀,无限广大,接天连地,顶天立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地中倒灌,接引入虚影,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虚影内里成长,撑起边界,双向奔赴。
天宫在变化,根海在广袤。
张龙象同样觉得自己在膨胀,他化成了一团气流,视野不断升高,像海底水压挤成蚂蚁大的气泡,飞快上浮,在压力的飞快消退中,气泡飞快涨大。
世界的“压力”消失了。
在此之前,张龙象从未意识到这份“压力”的存在,更未想过,挣脱它的那一刻,摆脱它的一瞬间,是如此的酣畅。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成了??”
远远隔开,藏身黄沙的老龙君瞪大眼。
葛祖更目光发直,他发觉到三花聚顶下,自身权柄的澎湃,更看见张龙象“河中石”的“飘摇”、“膨胀”,连给梁渠转移伤势都给忘记,瞳孔、手指俱颤动。
觉境十三阶,屠戮阴间,前所未有的速成大位果……
一切的一切,聚成当下。
他终于彻底理解,为何梁渠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拉着张龙象再下一次阴间!
张龙象“河中石”膨胀到极限,轰然炸开,不复天地间!
这一刻,天下皆惊!
老土司惊悚站立。
他们三个人,究竟搞什么?
汗王更是再度想起了被大离太祖支配的恐惧,面色苍白。
“河中石”消失,从来意味着生死不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张龙象死了?
平白无故,怎么会死?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时也命也,谢谢您老养的武圣!没有您,今天真没有机会,拜拜喽您嘞!”
“咔嚓!”
阴阳五行盘彻底石化,失去光泽,然世界裂缝已经洞开。
擎天立地的虚影头戴冕旒,无喜无悲,望着空洞里渺小的人影,依旧像一指碾死的昆虫。
鼻孔里呛出一点肺部碎片、内脏碴子,梁渠满嘴鲜血,放声大笑,没有恐惧,只有喜悦,唯一纳闷的,是习惯了葛祖转移,他自己都不吞伤害了,压力全给出去,现在忽然没反应,痛得要死,他赶紧动用狍鸮吞噬,顺着第三仙手指,一步跨出,彻底跳出梦境皇朝!
搜完,打完。
撤!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原本全无动作的大离太祖,兀然变招,张开五指,悍然伸手。
瞳孔内的指纹变作掌纹。
一瞬间,飞廉、穿梭神通,全不能用,整片天地都在掌心之中攥住,轰然压下。
“妈的,老瘪犊子,一直给老子装糖,就防着你呢!身先死!”
梁渠不慌不忙,缩小伏波,怒吼一声,倒挥而下,却不是冲手掌,而是冲自己。
伴随大喝,漫天血肉轰然炸开!
一团血雾爆炸在掌心。
第三仙微微一怔。
“啊!葛祖!不要发呆啦!救一救我老大啊!要死要死!”三王子揪住葛祖耳朵,大喊大叫。
葛祖回神,猛然催动权柄。
在打穿阴阳缝隙之间的无数缺口处,一块洒落血肉之地,一截断手悍然为葛祖抓住。
狍鸮吞噬!
武圣生命力何其强悍,梁渠的生命力又何其强悍?纵使刹那间被打成血雾,依然称不上死!遑论有葛祖权柄。
电光石火,无数散逸的血肉顷刻间倒卷贴回,但在第三仙手心当中,糜烂的血肉依然困顿不得出。
巨灵!
疏通壅塞,开凿险阻,使山川通达、水陆相连,天堑变通途!
飞廉!
风伯飞廉,龙雀也,其行也,川流循轨、云水归槽,飞廉过处,江河知其所往,云雨知其所降,万物知其所流。
指缝之间,无数的血肉一晃,兀然穿过封锁,飞向断手之处!
第三仙皱眉,再度攥紧,中指骨节突出,直似掐住鳝鱼。
本疾驰而去的血雾再次减速,竟是顶住两份权柄,倒卷而回。
葛祖变色。
危急时刻,张龙象动了!
他睁开眼。
下一刹。
张龙象出现在葛祖身旁,接替葛祖,抓握住断手。
体内一刻不停地蜕变,一刻不停地飞升,再飞升,飞升成仙!从交融开始的一刹那,他已然摆脱了夭龙身份,摆脱了中位果的限制,以大位果对大位果,以熔炉对熔炉。
他未完全,大离太祖也未必完全!
吞噬,疯狂的吞噬。
凝滞的血肉舞动缥缈,化成无数的飘带,丝丝缕缕地从第三仙掌心散逸,化一条拼命挣扎的鳝鱼,彼此拉锯。
云华聚合,巨灵、飞廉同样跟着成长,第三仙越来越抓握不住。
“哎呀,快快快啊!”三王子拼命催促,四只龙爪跟着拽住葛祖衣领,跟着一块发力拉扯、角力熔炉似的。
葛祖全神贯注,只是觉得有点憋得慌。
断手、断臂、断肩……越来越多的血肉融汇。
“轰!”
第三仙脱手。
大团大团的血雾从虚影掌心飞出,化一条血河长流,汇聚到张龙象手中。
梁渠躯壳重新浮现。
“再还魂!”葛祖立喝!
“伏波!”梁渠睁眼大喊。
伏波滞留在了第三仙掌心!
张龙象闪烁上前,纵劈一刀。
奈何一切都晚了一步。
大手抓握住伏波灵性,退回到阴间。原本破碎的世界裂缝,在这一刻重新愈合,所有血光伴随着世界的收束远去。
梁渠火速掏出第三枚、第四枚阴阳五行盘,寻找节点砸下,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的五行盘竟齐刷刷变成了石头。
开不出!
“我尼玛!”梁渠破口大骂。
专武掉了!
蜃龙留的后爪bug,也让大离太祖修复了?
梁渠即刻钻入黄泉国,再从黄泉国里融合肉身,放大伏波。
原本灵性十足,心意相通的伏波,彻底变成了一把单纯锋利、坚硬的兵器,黯淡无光。
论强度,恐怕仅在熔炉尊器之下,可论灵性,比之最为基础的下等灵兵都不如,自我恢复等特性更是完全消失。
阴阳人,你坏事做尽!
“现在怎么办?”张龙象问。
“第三仙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先不管那么多,龙象王你安心晋升!”
梁渠“望见”天下“河中石”的蜂拥而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链接下,飞快膨胀的根海,生生压下这口恶气。
机会。
千载难逢!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葛祖,剩下的交给你!”
声音尾调消失耳畔。
葛祖望向闭目修行的张龙象,平复下心情,原地打坐。
北庭武圣南下,南疆大觋北上。
不再是鄂河时淮王妃夭龙的观望,全天下的夭龙,都在这一刻惊诧,奔赴黄沙河。独梁渠一人逆行南下,甚至不仅仅是武圣、大觋、妖王。
葛祖抬头,白云在天空汇聚。
熔炉,熔炉!
仙!
觉境、大位果,听上去何其简单。
可是……
历数张龙象孕育的全过程,他又高山仰止,望洋兴叹。
无法复刻矣。
葛祖心生怅然,余下二百年,自己有希望吗?
八千五百倍根海还在扩张!
梁渠一个大跳闪,超出十万八千里,数个呼吸,辗转平阳,恰碰到北上的越王、老和尚,彼此“河中石”半途相遇。
“大师、老师!”
“淮王!”越王张了张口,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能问什么。
得
奇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