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食堂见。”
林晚秋说。
“食堂见。”
她往左拐,走了,门开了又关上,三号房的灯亮了。
陈序年拎着那袋黑豆红枣往自己宿舍楼走,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袋口用红绳系着,系了个死结,拧了好几道,看的出来系的人下了功夫。
他上了楼推开门,把布袋放在桌上。
坐下来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一会儿。
他把红绳解开,里面是两个纸包,一包黑豆,一包红枣,红枣不大,干的,凑近了闻的到一股甜味儿。
陈序年把纸包重新包好,放进柜子里。
他走到窗口,往对面那排平房看了一会儿,三号房的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打在窗台底下一小块地方。
有些话,该说了。
……
第二天傍晚。
陈序年五点半从方培生实验室出来,方培生那边今天跑的是第二批退火改进的预实验,不用他盯着,数据明天才出。
他走的是穿后院的那条近路。
这条路最近几个月走惯了,从实验楼后门出去,贴着围墙内侧绕一段,能省两分钟。
走到围墙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右边过来一个人。
林晚秋。
她穿着那件蓝色工装外套,没背挎包,空着手,走的不快,步子很匀称。
她也停住了。
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三步远。
“你怎么走这条路?”
他问。
“吃完饭出来溜达。”
她说。
“养成习惯了,沿着所里围墙根走一圈,活动活动腿脚,这条路平时没啥人来,清静。”
陈序年看了看四周。
确实没人。
围墙外头炊事班那边有灯光透过墙头照过来,这一片不亮不暗的,墙根底下堆着一排旧砖垛,不知道哪年修墙剩下的,一直没人拉走。
“一块儿走?”
他说。
“行啊。”
两人沿着围墙根慢慢走,没有特定方向,就顺着墙根往前。
走了几步,陈序年开口了。
“昨天那些黑豆和红枣,谢你。”
“啥。”
林晚秋语气很随便。
“家里有,顺手给你捎的。”
陈序年又走了两步,没接话。
然后他说:“你老这样。”
林晚秋侧过头看他。
“哪样?”
“每次都说不用谢,每次都说顺手。”
他的语气平的,但说话比平时慢了一点。
“去年冬天在食堂你把窝头掰一半给我,我说谢,你说不用,宿舍窗台上放烤红薯,纸包上写着趁热吃三个字,第二天碰见了你提都不提,那天晚上我从方培生实验室出来,都九点多了,台阶上搁着一缸荠菜汤,凉透了,你也没跟我说过一句。”
林晚秋的步子慢了下来。
“后山挖野菜那次,你说了一句以后你不用一个人过年了。”
他接着说。